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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先是幫花匠剪了樹,又幫後院的內官劈了柴,最後幫婢女提了水,但他們沒一個人感謝瓏曦——因為她剪樹時不慎將花匠的工具掄了出去,工具又砸中了樹下劈柴的內官,內官一個趔趄,手中提著的桶飛了出去,桶里的髒水又潑了夕顏一身。

  只片刻的功夫,她就將所有人禍害了個遍。

  「公主,算奴婢求您,您別在這兒添亂了。」夕顏就差給她跪下了,「聽說九皇子今早晨又頭疼呢,您要不要去看看九皇子?」

  瀧宣又犯病了?那她得給瀧宣弄碗湯補補。

  於是她找了把菜刀,又牽了幾條狗,一路奔向了膳房。

  膳房外搭建了一個臨時的雞窩,裡面有幾隻母雞正在孵蛋,她二話沒說,指揮那幾隻夠狗跳進了窩裡,將母雞們驚得四處撲騰。

  「蹲好,都給我蹲好!不准動!」她提著菜刀朝它們揮舞著,「誰要是敢動,我就拔光誰的毛!」

  在她的一頓恐嚇之下,母雞們縮在牆角,紛紛拿屁股對著她。

  「哎,這就對了。」她心滿意足的將菜刀收起來,「來,讓我來摸摸,看看誰最肥……」

  對面幹活的廚子們聽了,以為有人偷雞,遂提著擀麵棍燒火叉奔了過來。一見到她,臉立即垮了。

  「公主,您又來了啊?」他們滿臉苦相,「您行行好吧,膳房已經沒啥可讓您偷的了……要不您把門檻拆了拿回去磨牙?」

  「放心,我今天不是來偷肉吃的。」她悠哉的說道,「我來抓只雞,給九皇子補補身子。」

  「……快,快去通知慕先生,就說公主又在這兒搗亂了。」廚子們悄悄吩咐門前的侍衛,「叫慕先生趕緊過來,否則公主肯定把這兒拆了……」

  「嘟囔什麼呢?」瓏曦不悅的問道,「趕緊,把最肥的這隻雞宰了,燉了湯,給九皇子送過去。」

  「公主,這可不行,九皇子那邊的藥膳是另有份例,可不能串了。」他們一口拒絕,「這些雞,都是今晚要拿來招待幾位大臣的,不能隨便動用。」

  「招待哪個大臣啊?」

  「當然是崔太傅了。過幾日啊,這崔太傅就要前往邊關去鎮守了,今晚皇上特意擺了酒,要給崔太傅和幾位將軍送行呢。」

  瓏曦聽了這話,頭頂一個驚雷,崔太傅他要去邊關?怎麼沒人通知她這件事?

  「公主竟然不知道?崔太傅馬上就要被派去西北之地了,為的是協助當地的將軍戍守邊關,恐怕一年半載回不來嘍。」

  「開什麼玩笑,崔太傅他一個文官,怎麼還派他去打仗了?」

  「公主,您可太小瞧崔太傅了,連我這個掌勺的都知道——他雖然是文官,但他熟讀兵書,也知道怎麼調兵遣將。」

  瓏曦驚詫萬分,若是崔太傅不在了,以後誰給她講書?

  「崔太傅他人呢,他現在在哪兒?」

  「公主,您別急別急,您把這菜刀放下。」他們小心翼翼的奪過了瓏曦手上的刀,「方才我們去前殿送點心,跟崔太傅打了個照面,他似乎是朝碎雪苑去了,大概是去找慕先生的。」

  瓏曦丟下雞,頭也不回的跑了出去。當她來到碎雪苑門前,正要伸手去推門的時候,突然就聞到了一陣奇異的香氣。

  這香氣實在沁人心腑,甚至是驚心動魄,讓瓏曦整個人都僵住了,腳下一步都邁不動。它不同於任何花香,也不類似任何香料。

  瓏曦在頭腦不停搜尋著,卻沒有一種香氣能與它相比較,她甚至無法用已知的文字來形容這香氣的美妙之處。

  這究竟是什麼?她活了十六年,從沒聞過這樣另她心馳神往的氣味。

  她在這兒慢慢嗅著,卻碰觸不到它分毫,也無法找到香氣的源頭。直到最後,崔太傅突然從對面的竹橋上走過,那股香氣就如同瓢潑大雨般,一下傾倒在了瓏曦臉上。

  是從崔太傅身上散出來的。

  崔太傅從碎雪苑出來,似乎正打算往四方殿的方向去,他穿著一身頗為正式的冠服,旁邊還跟著一位個頭略矮的男子,二人一路高談闊論,談笑風生。

  瓏曦悄悄的跟在他們身後,隨他們走過了長橋,穿過了花圃,直到最後,他們停在了四方殿外,與一群大臣相互作揖問候。

  瓏曦不由自主的走了過去,崔太傅察覺到她的腳步聲,遂轉過身來,發現瓏曦幾乎要貼到他臉上來了。

  「臣見過公主。」崔璟連忙朝她施了禮,「公主是什麼時候來的?」

  見瓏曦呆呆的站在那兒沒吭聲,崔璟便將身旁的男子拉了過去,「公主,這是臣的胞弟,大名喚作崔瑜之。瑜之,還不見過公主?」

  「草民拜見公主。」崔瑜之朝瓏曦施了一通禮,他的模樣跟崔太傅實在很像,只是人瘦瘦小小的,很怕生,說起話來也磕磕絆絆。

  「久……久聞公主才貌無雙,今日一見……果真與眾不同。」

  瓏曦回過神來,「什麼,你覺得我漂亮啊?」

  「那……那是自然。」見瓏曦主動向自己問話,崔瑜之顯得十分惶恐,「民間的女子們都對公主的容貌艷羨不已,她們每日對著鏡子梳妝打扮,也想像公主一樣,成為方圓百里最漂亮的女子……」

  「想變漂亮還不簡單?把身邊比你漂亮的人都錘死,那你不就是最漂亮的了?」

  「公主,別開玩笑了。」崔太傅無奈,遂對崔瑜之說道:「你且先離開,我有話要對公主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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