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生殺大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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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活了大半夜,天都已經泛白了,藍叮噹這才收拾收拾,躺下準備睡覺。

  她才回來第一天,自然是要好好犒勞犒勞自己,睡個懶覺。

  以前修煉的時候,她是抓住一點機會就夜以繼日的修煉,只因為為了保命。

  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的地盤,先睡他個天昏地暗再說說。

  明日事,明日做。

  藍叮噹美美的擺好一個姿勢,沒一會兒就陷入了睡夢中。

  夢裡,藍叮噹似乎又回到了那一世又一世的折磨。

  掙扎,沉溺。

  一遍又一遍。

  痛苦不堪。

  藍叮噹就像在自己的世界裡看著自己一個人的獨角戲,想哭,哭不出,想笑,又笑不出,極為癲狂。

  就在藍叮噹以為自己又要回到曾經的噩夢,無法自拔,無法救贖時,她忽然聽見一道細如蚊蠅的聲音,在耳邊盤旋。

  「難道,這是真的?她真的不是我的女兒?」

  「掌門師兄說的話,自然是有根據的,師妹,怕是真的了。」

  「那我的女兒,去哪了?」

  「藍師兄,花師姐如果下不去手,那就讓師妹替你們代勞吧。」

  「......」

  沒有聲音,為什麼沒有聲音?

  什麼不是你的女兒?

  不是你的女兒,那我是誰?

  那道聲音真耳熟,耳熟到,我好像,聽到了娘親的說話聲?!

  我好想娘啊!

  藍叮噹掙扎著。

  手腳一動,周圍的景物突然變化了,原本還是慘烈到周而復始的死亡場景,突然變做了一大片一眼望不到邊際的沼澤地。

  那沼澤地還在冒著泡,從泡泡里升騰起的,是一股股白色的煙霧。

  藍叮噹就陷在沼澤地里,手腳都被泥濘死死地裹著,她想動一下,便是更緊的束縛感。

  「那便動手吧。」

  「披著女兒皮囊的人,不是我的女兒。」

  耳邊是低低咽咽的哭泣聲。

  藍叮噹不由得急了。

  這是娘親的哭聲,是誰惹的娘親流眼淚?

  我殺了他!

  聽著耳邊空蕩蕩的哭噎聲,藍叮噹只覺得一股怒火瞬間升了起來,燒著她的胸腔內臟,火騰騰的,似乎都要給她燒炸了。

  「娘,我說了,只要我活著,便誰都不准對我娘不恭不敬,若是不恭不敬,我就讓他死無全屍,死無葬身之地。」

  藍叮噹猶如瘋魔一般,瘋狂的掙紮起來。

  越掙扎,泥潭束縛的就越緊。

  她的下降速度也變的越來越快,原本只及腰間的沼澤一點一點吞噬了她的胸口,脖子,慢慢的到了她的下巴。

  可那哭聲卻在一點一點放大。

  整個沼澤地上空都是花尋凝的哭聲。

  花尋凝的哭聲聽起來那麼的悲涼,難過,痛苦。

  聽得藍叮噹也是一陣心如絞痛,她悲悲切切的叫了一聲:「娘親。」

  一雙眼睛裡緩緩淌下了猶如血紅的淚水。

  她的眼珠子在這痛苦的聲音中漸漸地轉化為兩團跳動的火焰,青紅色的火焰燒的極其旺盛,就像在燃燒著藍叮噹的生命。

  她無力的伸了伸手,放棄了掙扎。

  沼澤已經沒過了她的鼻子,只剩一對火焰在跳動著。

  「殺了她吧,但是,身體可不可以留給我?」

  「我的女兒是全天下最好的,我怎麼可以容忍別的什麼東西占據她的身體?」

  「身體留給我,我做個念想吧。」

  這是要殺了我?

  我才剛活過來,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

  「啊!!!」

  一陣憤慨,藍叮噹猛地一竄身,她一下就從地上坐了起來。

  房間內燈火通明,一群人正圍在她的身邊,一個明媚的女子正伸著手要將手裡的東西貼在她的身上。

  藍叮噹喘著粗氣,看著那個女子。

  是符籙峰的唐靈師叔,也是她說,娘親下不去手,那就她來的人。

  藍叮噹閉了閉眼睛,她渾身上下濕澇澇的,就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都已經脫力了。

  原本,藍叮噹便是個正邪邊緣的人,若是她一步踏錯,那她這白的的機會就要化為烏有了,這種情況,她是絕對不會允許的。

  將周圍圍了水泄不通的人挨個打量了一圈,皆是目瞪口呆傻傻看著她,一副回不過來神的樣子。

  「娘。」

  藍叮噹啞著嗓子,又慢慢躺回到了地上,那上面畫了滿滿一下,她看不懂的符咒。

  就算看不懂,她也知道那是什麼。

  無非就是悄無聲息殺了她,還不損害她肉體的陣法吧。

  雖然知道娘親誤會她,讓她的心裡有些難過,可她也明白,自己變化這麼大,提防一下也是對的。

  「娘,我好像,做了一個夢。」藍叮噹嘶啞的低喃著。

  她的說話聲就像暫停鍵被按了播放,藍澤熙通紅的眼睛突然淌下了眼淚,他哆哆嗦嗦的捂著臉,低語著:「我就說,女兒不會錯的,不會錯的,我們剛剛差點真的殺了自己的女兒。」

  花尋凝痛哭著撲了過去,將藍叮噹濕漉漉的身體抱在懷裡,摸著她的頭,道:「錯了,娘錯了。」

  娘,您沒錯,是我錯了。

  您警惕一些也是對的。

  「娘,我做了一個夢。」藍叮呢喃著:「我夢見,我陷進了一片沼澤地里,出不來,我掙扎著想爬出來,卻越陷越深,越陷越深,最後,被淹沒了。」

  花尋凝:「不要怕,娘在這裡,娘在這裡。」

  執法和常邱等人對視了一眼,皆在對方的眼神中看出了尷尬。

  常邱有些不自在的乾咳一聲,想他已經元嬰大圓滿了,居然首次看走眼了一個小輩,還是個鍊氣八層的小輩。

  難道,她真的在一夜之間想明白,大徹大悟了?

  怎麼可能呢?

  一群人互相對視了一會,便默默地,一個接一個離開了,關好門,讓這一家三口好好說說話。

  藍叮噹剛才不是沒看見掌門師伯那尷尬的樣子,就知道是這老頑固幹的好事,但她就是不說話,讓他內疚去,看他下次還敢不敢瞎巴巴。

  糟老頭子壞滴很。

  更何況,她要趁著這老頭內疚的時候,多撈點好東西傍身,畢竟,東西多了不壓身嘛。

  而且,他的私房物,多著呢!

  「娘,現在什麼時辰了?」

  藍叮噹被藍澤熙從地上抱到床上,花尋凝給換了衣服,她才發現外面已經是天大亮了。

  「已經過了兩天了。」

  兩天?

  那就是說執法師叔給的時間已經到了?

  得,那妖獸大典白拿了,不用背了。

  不過,她也不需要背,只需要翻看一下,找找記憶就可以了。

  「我怎麼就睡了兩天了?」藍叮噹挺好奇的。

  也不知道娘親用的什麼方法。

  花尋凝挺有點不好意思,她指了指藍叮噹腳腕上的小鈴鐺,「你掌門師伯說你被奪舍了,我其實一直極力反對不相信的,是你師伯勸的我,你狄師伯給的鈴鐺。」

  這黑鍋愛誰背誰背,我可不背。

  藍澤熙側目,媳婦你這話說得,臉紅不?臊得慌不?!

  明明是我一直都不相信好嗎?

  他們一說,你就信了。

  你好意思不?

  牆頭草,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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