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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營帳的主帳內,李胤身著一身深黑色的利落勁裝,外罩一層冷光凜瀝的薄薄銀甲。他一頭被剪得半短的黝黑長髮被一根銀白的髮帶隨意系住,已經發育的修長身體隨意的斜躺在用虎皮製作銜接的柔軟主將長塌上,一雙桃花眼微微挑起,目光淡淡的掃視著圍坐在身旁的這些神色各異的人,神色晦澀難明。

  身邊圍坐的都是揚州城中有頭有臉的富戶和權貴。

  以賀產為首的的揚州城數一數二的富商分作一排,坐在李胤座下右方的位置,而以揚州知府丁永收為首的揚州權貴一族則是側坐在李胤座下左側的位置。

  屋內,自李胤對他們幾乎是用命令的語氣說出揚州城新一次的揚州城土地劃分制度,屋內便由一片其樂融融的景象慢慢的轉換成一陣瀰漫著尷尬的安靜詭異的氣息。

  原本他們以為的是新一屆義軍統領會如同上一屆的陳方懷一般只是同他們這些揚州城資深的地頭蛇,權貴富貴打好關係,維護好自己的統領身份。但是在李胤說出要求用銀兩來買取他們手上大批的私人土地來分發給城中大量的難民播種耕種時立刻就臉色大變了。

  開玩笑,雖然目前揚州城看上去土地是荒蕪一片,並不值什麼錢,但是身處階級上層的他們骨子裡卻比誰都深深的明白土地的置有權,在他們手上比身邊什麼金銀珠寶都重要。

  大楚國原本的土地制度是永久制的,一個擁有一定數量土地的侯門世家甚至可以在大楚國境內開一個屬於自己的小國家。而這些象徵著權貴利益的大蛋糕被權貴們合力鞏固的牢牢實實,即使是前任勤勉朝政的老皇帝經過幾十年經過各種各樣方法來企圖瓦解這種迂腐的制度都無濟於事。

  而眼前的這個少年說什麼?只是因為一點銀子就要讓他們交出自己手中的土地制有權?真是可笑,銀子是活的,但是土地在他們手上卻是死的,即使有一天他們家族落魄衰敗了,這些土地也是他們子孫最後一道屏障和保障,所以如果不是逼不得已,沒有誰願意交出自己祖上流傳的土地。

  上座塌上的少年玉面紅唇,一身深黑色的勁裝外罩銀甲,斜躺在主帥榻上的樣子端的是一副鄰家玉面郎君般風流的姿態。但是底下的人卻是一點都不敢小瞧眼前這少年。

  能反敗為勝殺得胡蠻金兵潰敗不成軍,用幾乎是鐵血的制度在經過戰亂的揚州在短短的幾個月之內就迅速恢復以往模樣的,絕對不能以一般毛頭小子可以相比。

  座下的人聽了這個消息神色各異,雖然心中都是十分不滿,但是誰都不願意當這個出頭鳥來招惹眼前的這個現在牢牢把控著揚州城幾乎所有兵力的玉面少年。

  屋內是一片死寂的靜默,也許是終於忍受不住這長久的壓抑,也許是實在不滿李胤這霸道強硬的姿態,一聲陰陽怪氣的男聲終於是在死寂的軍帳里響起,「李統領,雖說我們也知道您也是宅心仁厚,為揚州城那些蜂擁而進的難民著想。但是,畢竟大楚畢竟有大楚不可撼動的制度在,李統領才統領義軍多久,還是不要因為這些賤民的性命壞了自己的身份啊。」

  男子的聲音尖細,對著李胤說的話中似乎話裡有話的更加包涵著另一層的深意。有了男子的領頭,底下的人也紛紛對李胤發表自己憋了這麼久的不滿。

  「對啊,賀兄說的對,大楚國的制度畢竟在,李統領也是個深明大義的人,想必也一定不會壞了規矩的。」

  「李統領若是喜歡那些地,我和在座的各位兄長贈與大人幾塊即可,大人要哪塊都是可以商量的。」

  「那群難民大人若是看著實在煩心,我和丁知府改日將他們驅逐出城即可。」

  「……」

  「……」

  嘰嘰喳喳的聲音一經引頭便如同炸開了鍋的豆子一般在營帳內不停息的響起,直想要吵的人頭腦發昏。

  李胤幽藍的目光如同冬日的冰一樣散發著陣陣寒意在底下眾人的身上划過,冷的人只想瑟瑟發抖,正爭吵的熱烈的眾人在這道陰寒的目光中也不自覺的漸漸的停止了下來。

  李胤緩緩的在主帥的柔軟將座上站起身來,玉立長身的少年一張妖嬈的臉龐在玄黃的營帳中漸漸顯露,經歷過戰場殘酷廝殺的他身上自帶著一股上死一般的殺氣,一雙濃黑劍眉在厭惡的蹙起的瞬間,底下的人立刻就變得像針尖落地都能聽到的安靜。

  陰寒的目光直直的射到挑頭說話的男子身上,「賀產,賀公子是嗎?」

  本來因為自己帶頭引導大家燥亂的賀產正得意洋洋之際被李胤這陰冷的目光一掃也是不由的一怔,下意識的回應,「是。」

  「李某想問,蘇公子現在所住何地,賀公子名下的土地又在何處?」李胤唇角勾起,笑的陰氣森森。

  賀產身體一僵,「我家當然是在揚州,祖上流傳的土地自然也是在揚州。」

  李胤唇角勾的更深了些,手中銀白色的劍芒在陽光的透射下閃電般的沖前刺出,吐出來的字眼更是狠厲,「那你賀產還跟我提什麼大楚?」

  蠢貨,用大楚皇室來壓他?真是可笑。

  銀白色的劍芒直直的沖自己射來,賀產心中一陣大驚,已經是躲閃不及的堪堪用手頂住,可惜劍鋒鋒利,一下子就把一雙原本還算修長的手指連根削除,光禿禿的手掌板上只剩下一根小拇指還堪堪豎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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