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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點十八分。

  「……」

  他好像是三點多才睡著的?

  「嗚……嗷嗷嗷……」

  宴辰澤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翻身下床,尋著聲源朝著玄關走了過去。

  同樣被舒克嚎醒的貝塔也站了起來,抖了抖背毛,高翹著尾巴,一副看好戲的模樣跟在宴辰澤身後。

  瞧見凶神惡煞的宴辰澤,舒克頓時安靜下來,然而那雙斜視著宴辰澤的大圓眼,還是一副「大爺我天生傲骨絕不輕易妥協」的模樣……

  宴辰澤挨著舒克蹲了下來,不輕不重地拍了拍舒克肉嘟嘟的後背,「你怎麼回事?天都沒亮嚎什麼嚎?」

  舒克抖了一下,繼而又側著一張扁平臉,直勾勾地瞪著宴辰澤。

  宴辰澤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地拉起舒克的一隻前腿,涼嗖嗖的肉墊使得宴辰澤皺起了眉,繼而又把舒克抱了起來,直奔臥室,扔到床上。

  「景醇是去俄羅斯講課,又不是死了,你犯得著嚎那麼慘嗎?」瞧著舒克懵懂的憨樣,宴辰澤嘆了口氣,無奈道:「媽媽過幾天就回來了,你耐心點,乖乖睡覺,好嗎?」

  舒克似懂非懂地看著宴辰澤,好一會兒才委屈巴巴地縮到床腳,團成一團。

  宴辰澤揉了揉舒克的耳根,待舒克睡了,他才重新躺回床上,繼續補覺。

  宴辰澤以為舒克不過是耍小孩子脾氣,不習慣家裡少了一個寵它的人,平時多陪它玩會兒,有事沒事再來個全身按摩就好了,可是宴辰澤不是舒克,根本猜不到那顆看似簡單的腦袋裡到底打著怎麼樣的小算盤。

  白天,舒克一切照舊,吃喝正常,和往常一樣沒心沒肺地胡鬧,但是一到晚上,天一黑,舒克就死乞白賴地蹲在門口,聚精會神地守著那扇緊閉的房門,任由宴辰澤怎麼喊都不搭理。

  最讓宴辰澤頭疼的是,凌晨五點左右,舒克又像是上了發條一樣,準時準點地開始嚎個沒完沒了,不得安寧。

  兩天過去,宴辰澤哄也哄了,打也打了,舒克依然沒有任何好轉,大有把擾民事業進行到底的跡象,宴辰澤都快被它搞得神經衰弱了。

  無奈之下,宴辰澤事無巨細地向景醇控訴舒克的一系列反常行為,卻得到這麼一條輕飄飄的回覆——

  [景醇:檢查一下舒克有沒有生病,沒病的話,就是你教導的方式不對。]

  「……」

  教導的方式不對……宴辰澤皺起眉頭,若有所思地覷著舒克。

  別家的狗子是記吃不記打,舒克不同,它皮糙肉厚胖乎乎的,確實是不怕打,當然,宴辰澤也捨不得下狠手,但是,和貝塔比起來,舒克也不太記得宴辰澤對它的好。

  很多時候,宴辰澤都覺得舒克蠢萌的身體裡,住著一隻高高在上的貓的靈魂,不論宴辰澤為它做什麼,它都是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

  嗯……確實是該換一種教育方式了。

  夜晚再次降臨,舒克自然是守在門口,豎著耳朵地捕捉著門外的聲音,但凡有細微的響動,舒克便衝到門邊,一邊哼唧,一邊扒拉著門板。

  宴辰澤充耳不聞,不論舒克怎麼鬧騰,他都老神在在地窩在沙發上,毫不理會。

  直到更深露重,門外再也不會傳來聲響,宴辰澤才把舒克抱回臥室,一番安撫便關了燈。

  宴辰澤窩在被子裡,強打起精神地滑著手機找樂子,活活從一點熬到了三點。

  三點一到,宴辰澤就像完成充電一樣開機重啟,黑暗之中,眼裡的光亮堂堂的。

  宴辰澤打開手機電筒,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慢慢悠悠地爬到舒克身邊。

  舒克睡得正香,由於法鬥犬鼻道狹窄,呼吸時還會發出「唧唧」的鼾聲。

  宴辰澤翹著的唇角,輕聲道:「你也有睡著的時候……」

  之後……

  手機電筒散發的熾白光線「唰」的一下射著舒克,宴辰澤伸手彈著舒克的大腦門,對著舒克的耳朵吼道:「三點了!起床!」

  舒克驚得連忙躥了起來,警戒又茫然地瞧著它的二逼主人。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啊?」宴辰澤揉著舒克的臉,「凌晨五點的雲弄市看膩了吧?走!我帶你出去看看三點的雲弄市長什麼樣!」

  說完,宴辰澤果真下了床,穿上鞋襪,裹上厚實的長款羽絨服,就牽著一臉驚慌失措的舒克出了門。

  凌晨三點,路燈照不到的地方一片漆黑,空氣中飄灑著肉眼可見的白霧,光禿禿的綠化帶里,紅泥又濕又軟,所剩無幾的綠植上結著要化不化的白霜,宴辰澤吐了口氣,凍地直跺腳。

  舒克更慘……

  法鬥犬那可憐的單層針狀毛髮本就不具備保暖效果,現在又被宴辰澤猝不及防地從溫暖的室內拖到陰冷的室外,原本舒克大小便必須鑽到綠化帶最深處才解決,現在卻隨隨便便地在綠化帶邊沿尿了一泡,就扯著繩子,生拉硬拽地拖著宴辰澤往單元樓里跑。

  已經黑化成「虐狗狂魔」的宴辰澤怎麼會隨了舒克的心意?他拽著舒克,硬是圍著小區轉了一圈,直到舒克抖得花枝亂顫,宴辰澤才心滿意足地上了樓。

  考慮到忽冷忽熱的氣溫會對法鬥犬的呼吸道造成影響,宴辰澤又牽著舒克在樓道里站了十來分鐘,才開門進屋。

  才解開胸背帶,舒克便忙不迭地跑進狗窩裡,大腦袋支在狗窩柔軟的邊沿上,恐懼而戒備地看著宴辰澤,生怕二逼主人又要玩什麼新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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