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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醇把洗香香的美國短毛貓交到飼主手裡,一番叮囑後才把飼主送出了門。

  一直待在室內的景醇被陽光一曬立馬就顯出疲態,她手搭涼棚,眯起眼看著遠處的晴空萬里,景醇嘆了口氣,文縐縐地感慨道:「偷得浮生半日閒。」

  罷了,像他們這樣在服務行業里創業的,哪裡偷得到半日閒暇?半小時就很不錯了。

  將自己的興趣愛好干成一番事業,再苦再累也心甘情願,也許,這就是所謂的「痛並快樂著」。

  景醇在陽光下伸了個懶腰,又轉身走進了玻璃門內,朝著前台的小高問道:「後面還有預約的嗎?」

  「阿嚏!」小高一邊用紙巾擦著鼻涕,一邊搖頭道:「都送過來了,還有四隻等著洗澡,一隻等著剪毛,我再安排預約啊,你們仨不得累死?」

  景醇:「剪毛歸我?」

  「我劃給齊驥負責了。」小高瞧著景醇的右手腕,理所當然地道:「咱們店裡再忙再累,誰都可以死撐著,就你不行,你那腕管綜合徵要是復發,手可就真廢了。」

  景醇回頭看著工作區里,齊驥正在給金毛犬十九梳毛解疙瘩,景醇疑惑道:「那金毛……是流浪狗嗎?」

  「不是,阿嚏……飼主說是剛從鄉下老家接回來的。」

  「哦……」這也說得過去,景醇瞧了瞧休息區,在座的顧客基本都是老面孔,「飼主呢?」

  「有事先走了,洗完了再過來接。」

  「那麼忙還養狗……」景醇也沒多想,又言歸正傳道:「就金毛這情況……齊驥肯定沒辦法在兩個小時以內洗出個狗樣兒來,你把要剪毛的那隻狗分給我吧。」

  小高瞪了她一眼,「分給誰都不會給你!」

  「……」

  「萬一你的手出了什麼事,你那話癆男朋友光是靠嘴都能說死我。」

  「…………」

  正如景醇所說,金毛犬十九的一套基礎護理做完,不但花費了兩個多小時,還搭上了齊驥的半條命。

  齊驥大半個身子撲在前台桌上,氣喘吁吁地在護理表上簽字,「今天恐怕是十九狗生里第一次洗澡,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墨汁都沒它的洗澡水黑。」

  「噗哈哈哈哈……」小高幸災樂禍道:「它剛進門的時候我就在想,排到這趟班的人上輩子是毀了多少敬老院,這輩子才會這麼倒霉!」

  齊驥把簽了字的護理表不輕不重地拍在桌子上,「笑什麼笑?趕緊打電話讓主人來接走。」

  說完,齊驥便沒好氣地轉身要走。

  小高:「喂!」

  齊驥回過頭,挑著眉眼不解地看著小高。

  小高朝著玻璃展示籠的方向揚了揚頭,笑道:「我還記得它之前長什麼樣,和現在的樣子一對比,還真得點名表揚啦,感謝你不嫌髒不嫌累地把它收拾得狗模狗樣。」

  三層的玻璃展示籠整整占據了一面牆的空間,最下面的一層是專供大型犬使用的三個面積較大的玻璃隔間,此時此刻關在其中一個隔間裡的,正是金毛犬十九。

  十九安靜地趴在隔間裡的軟墊上小憩,原本蜷曲的毛結盡數解開,渾身的毛髮蓬鬆而柔軟,毛絨絨的大尾巴自然地垂著,讓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摸一把。

  然而美中不足的是被啃咬泛紅的四肢關節和腳背,此時也只是從通紅褪成了淡紅,遠遠看去,就像是穿了四隻紅鞋子。

  小高的話很是受用,齊驥彎著唇角欣賞著宛如得意之作的金毛犬十九,「真該把它之前的邋遢模樣拍下來,這樣咱們還能學著那些整容醫院做個整容前和整容後的對比照。」

  目光倏地觸及到十九的一隻耳朵,齊驥笑意減淡,「你有沒有問過飼主,十九是不是領養的?」

  「啊?」小高不明所以,「沒有,問這個幹嘛?」

  「十九右邊的耳片上有一個人為的半圓缺口,據我了解,這是已做絕育手術的剪耳標記。」

  「它確實做過絕育手術啊!」

  「假如你是十九的主人,你帶它做完絕育手術,你會要求醫生再給十九打上象徵絕育的剪耳標記嗎?」齊驥的眸光沉了下來,「這種對於一般飼主來說簡直是多此一舉的行為,卻是動物保護人員用來區分流浪動物是否絕育的必要記號。」

  小高:「忽然這麼嚴肅你想嚇死誰?我沒聽說過剪耳標記,但我知道農村裡的狗都是散養的,並且大多都是雜交的串串狗,有些長得還挺像,為了區分自己家的狗,各家各戶會在狗狗耳朵或者毛髮上做記號,十九的主人說它是剛從農村接來的,說不定它耳朵上的半圓缺口確實是人為的記號,只不過恰好和剪耳標記相似罷了。」

  瞧著齊驥依舊板著臉,小高又道:「你這是什麼表情?再不濟也只能證明十九是領養的,那它現在不也有主人了嗎?你在這兒瞎操什麼心?」

  齊驥愣住,而後又自嘲地笑了起來,「的確,我真是瞎操心。」

  「你很閒啊?該幹嘛幹嘛去!」

  小高轟蒼蠅一樣地沖齊驥揮著手,繼而又拿起座機手柄,照著護理表上,女孩兒留下的聯繫電話撥著號碼——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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