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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晟站在御書房正中間,面對皇上,語氣間憂慮萬分,「北方苦寒,將士們日子恐怕很難熬,戰爭日久,士氣定會受損。」

  「那你又當如何?你貴為儲君,若在前方出了什麼事,你讓朕怎麼辦,讓這天下怎麼辦?」

  「父皇,正因為我是儲君,才要兼顧天下百姓的性命,您說得民心才能得天下,若我連守城將士的心都得不到,何談得民心?」

  「這是胡鬧!咳咳,咳……」

  皇上久病,不宜動怒,趙晟見此立馬上前給皇上順氣,但卻不肯讓步,他說,「父皇,我總歸要見過才知道我們所處的處境,紙上談兵,兒臣亦不會成長。」

  聞言,咳的面目通紅的皇帝終於沒了言語,想起他年輕時跟著先皇南征北戰的日子,他最終該是點了頭。

  第二日,太子殿下親自前往監軍的消息傳遍了京城。

  臨行前,太子與簡妍坐在了一起。

  「殿下,此去兇險,望你萬事小心。」

  「自然如此。」趙晟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這是連著戰報一起送來的,被我截下了,給你。」

  信的封面有遒勁的幾個字,「妍親啟。」

  簡妍收下了,她已快半年沒見他了,不知他過的好不好,軍情緊急,送出一封信需得層層查驗,親屬對於戰場的將士是一無所知,這封信,想來,太子也廢了不少力氣。

  「多謝殿下。」簡妍承了這份情。

  「你且放心,他在軍營里過的還好,立了幾次戰功,很得器重。」

  「嗯。」簡妍點頭,「塞北苦寒,太子殿下,我備了一些衣物護腕,還請你幫忙捎帶過去。」

  趙晟只以為是給邵啟的幾件寒衣,便道,「自然,現下就給我吧。」

  知道趙晟誤會了,簡妍也不多解釋,只道,「還請殿下隨我來。」

  趙晟雖疑惑幾件衣服為何要這般大費周章,但他也沒有多問,跟著簡妍來到了她的工坊,裡面擺的一排排織機,織女們踩著織機的聲音不絕於耳,然而更醒目的卻是院子中間堆的高高的用一塊油布遮擋的小山包。

  趙晟:「這……」

  簡妍並不多言語,實意守著的人將油布揭開,露出了一大堆護膝護腕之類的東西。

  「殿下,這些都是我這三月來讓人趕工做的,邊塞苦寒,將士們不容易,棉衣我也沒那麼大能力做的每人一件,只能做些護腕護膝,讓他們別那麼冷。」

  護腕護膝用的布料少,可這一大堆,用的布料又能少到哪裡去?

  「簡姑娘……」趙晟一時失了聲。

  「殿下,」簡妍將臉邊的髮絲扶到耳後,「棉布的邊角料我從一開始就留了下來,兩年來也攢了不少,再加上一些布料,所以才做了這麼多,並沒有虧本一說,你不必愧疚。」

  「姑娘厚德厚義……在下,領了!」

  話是那麼說,若是這些邊角料就這樣做出護腕之類賣掉,未嘗不是盈利,可簡妍竟然從兩年前就開始留著,只為了有朝一日送上戰場,給邊塞的將士送一點溫暖。

  最終這些護腕護膝裝了足足十大車,還差點裝不下,被太子殿下帶著一路往北而去。

  宮內的皇上聽聞,也不得不嘆了一聲,承認簡妍確實不是尋常女子,比起草草嫁人相夫教子,顯然現在用處更多!

  送走趙晟,紅芍便進來了。

  「姑娘,席家父母已經盡數關住了,他們的車隊裡確實有違禁的私鹽,但沒有查到通敵的證據。」

  「查問他們了沒有?」

  「查問了,可是,他們似乎神志不是很清楚,說話顛三倒四,倒有些……」

  「有些什麼?」

  「有些瘋了的模樣,而且反反覆覆地叫席吟的名字。」

  「席吟那邊有什麼奇怪的?」

  「並沒有。」

  聞言,簡妍嘆了口氣,禍不及外嫁女,簡妍並不能篤定席吟與席家父母之間的就一定是有關聯的,何況販賣私鹽,與通敵比起來輕了太多。

  正在苦惱,書房的門又被敲響了,「請進。」

  江桓之推門進來,面有喜色,「簡姑娘,當日你說的那個在護國公府里看到的人,找到了。」

  「什麼!」

  簡妍下意識起身,遍尋不到的人終於找到了,的確是喜事。

  「帶我去看看。」

  「好。」

  兩人往大理寺而去,「只是那人奇怪的緊,被抓了之後就突然暈了過去,現在都還沒醒,叫大夫瞧了,說是只是受了驚嚇,受了驚嚇會掐人中也不醒?跟死了一樣。」

  穿過一排排牢房,停在了其中一間,果真看見鋪著稻草的簡陋木板床上躺著一個人,依身形來看,確實是那日在紀府看到的人。

  「你們在哪兒抓到他的?」簡妍確認了人,隨口問道。

  「聽探子說,這人本來是帶著厚厚的面紗,」北方風沙大,京城戴面紗的人也不少,外來人帶面紗更是多見,「結果他也是倒霉,雪天路滑,他一腳踩到積雪滑倒了,探子有恰巧在旁邊,這下就被抓了。」

  說著,江桓之有些忍俊不禁,「然後一看我們的人,本來還試圖逃跑來著,結果一看旁邊還有幾個就嚇暈了。」

  「是嗎?」簡妍也笑了笑,想起來件事,「我們的人時常在那兒?」

  「是啊,幾乎日日都在那兒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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