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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他的掙扎只是抬了下手,他的求饒含混在嗓子裡,誰也沒能聽見。

  夏肖驍重新接手毛非,坐在凳子上,把他打橫抱在懷裡:「先餵點水給他。」

  冉青也急了滿頭汗,他去拿桌上的保溫杯,正好還有小半杯溫水。

  一人托著毛非腦袋,一人小心地傾斜杯子,怕灑,也怕嗆到他。

  莊強「啊」了一聲,往自己床位上跑,從抽屜里翻出一板娃哈哈,「我這裡有吸管,我有吸管。」說著用指甲猛戳包裝袋,硬生生戳了個洞,把吸管抽出來遞給冉青。

  一通折騰,水順順利利地餵進去,毛非依靠本能,含著吸管喝到底光光。

  這個點了,校醫院只剩下一個小窗口可以開藥,不頂用。

  「我先叫車,叫到後門來,」冉青拿起手機,「就去三醫院吧,離我們最近。」

  夏肖驍和莊強合力給毛非套衣服,這人軟得跟煮過勁兒的麵條一樣,閉著眼,眼睫不安生地顫,還哼哼唧唧的,夏肖驍費勁去聽,聽到一聲委屈的「要抱」。

  「抱抱抱,不是抱著呢嗎?」他抬起毛非的腿,好讓莊強給他提褲子,畫面違和且滑稽,苦中作樂似的,剛要調侃一句,宿舍門被捶響。

  「毛非!」

  聲音耳熟,是朱銘學長。

  冉青剛叫到車,三分鐘後就能到學校後門,他催到:「趕緊,車來了。」

  褲子提好,莊強也累得一頭汗,他站起來去開門,迎上朱銘道:「學長,你來得不是時候。」

  朱銘面色極其不渝,越過莊強踏進門內,看到跟他玩失蹤玩了一天一夜的人正歪歪扭扭地坐在椅子上,還被冉青伺候著系圍巾,見他進門也沒半點反應,簡直讓他一口惡氣無法再忍。

  朱銘怒吼:「毛非!」

  莊強說:「毛非發高燒了,你小點聲。」

  夏肖驍半蹲下\/身,穩穩地把毛非背到背上,二話不說連朱銘看都沒看一眼,大步朝外跑起來。

  冉青慢一步,往背包里塞手機,充電器,鑰匙,錢包,水杯,塞完把自己和夏肖驍的外套都撈進懷裡,對莊強道:「我們今晚大概是不回來了。」

  莊強連連點頭:「你們當心些。」

  冉青也跑走了,宿舍里頓時一片安靜。

  朱銘的臉色黑沉到可怕,他轉過身,看向莊強:「畫在哪?」

  莊強胃裡不咋舒服,那一口牙膏水催得他想吐:「我真不知道,你明天再來問他拿吧。」

  明天?

  現在已經快十一點,距離今天結束,也就是距離他女朋友生日結束只剩下一個多小時。

  當初滿口信誓旦旦,會在生日的第一秒就將「滿船清夢壓星河」送給她,女朋友好說話,第一秒沒收到禮物不要緊,最後一秒也同樣意義非凡。

  朱銘有一種預感,再不抓緊機會,自己也將趕不上這最後一秒。

  他陰惡地打量著毛非的床位,目光最終落在掛在衣櫃的金色小鎖上。

  莊強警惕地盯著他:「學長?」

  朱銘扔下一句話,冰凍成渣子一般,隨後也跑走了,他說:「我等下還要過來。」

  朱銘的宿舍樓跟他們隔著一個廣場,十幾分鐘後,敲門聲再次響起。

  莊強來開門,無奈地跟他講:「我剛剛打電話給冉青了,他說他們都不知道油畫在哪兒,毛非燒暈了,問不出來。」

  朱銘站在門口,沉默地聽他說一句話打一個嗝,本該很好笑的場面,他眼裡卻一絲笑意都沒有。

  「沒事,我知道畫在哪。」說著伸手把莊強往屋裡推,強行闖進來的同時,反手摔上門。

  莊強不悅,怎麼不僅不講理還動手推人呢!

  可他沒能正義指責,他眼睜睜看著朱銘從羽絨服口袋裡拿出一個小錘頭,直奔著毛非的衣櫃就砸下去。

  莊強驚呆了,驚訝之餘就是憤怒:「你在搞什麼!」

  朱銘不理他,對著小鎖下狠手,莊強衝過去把他撞開,又握緊他的手腕想搶他的武器。

  兩個人差不多身高,扭成一團分不出勝負,莊強嚷他:「你還想強搶東西!你這是道德敗壞!」

  「滾!」朱銘也嚷他,「放開我!」

  「你清醒一點!」莊強還試圖與他講道理,「毛非是有錯在先,可你這麼做你也不對!」

  朱銘把他抵到牆上,兩個人面對面氣喘吁吁。

  朱銘說:「你懂個屁。」

  莊強瞪著他掙扎,喉結滾動:「你放開我,你快放開!」

  朱銘反而更加用力壓著他脖子:「放你媽,你最好老實待著,別特麼多管閒事。」

  莊強表情扭曲,揪著朱銘的衣服一陣陣痙攣:「唔!」

  朱銘發覺出不對,稍稍松下些力氣:「你又搞什麼,你---」

  撲面而來一大口嘔吐物,食物已經消化成糊糊狀,帶著不明泡沫,散發著酸唧唧的味道惹人反胃,一口未完,「嘔」一聲又迎來一大口,全都撲在臉上衣服上,兩個人均是滿身狼藉。

  朱銘不可置信地後退一步,再後退一步,胃部無法忍受地抽搐,猛然就彎下腰也乾嘔起來,錘頭掉在地上,「咣」一聲,瞬間沾滿了穢物。

  第8章 我還會遇見夢裡那個煮酒的人嗎?

  空氣涼颼颼的,裹著消毒水的味道。

  毛非悠悠轉醒,對著昏暗靜謐的房間滿眼茫然,找不到一丁點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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