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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里又沒了聲,昨夜今朝的暴雨在此刻暫歇,烏雲未散,沒有放晴的徵兆。

  裴黎發覺自己非常失落,他轉過身,拿起澆水壺:「你不是說上周光顧著陪我了,堆了一堆事情沒處理麼,掛了吧。」

  「剛開完會,抽支煙的功夫還是有的。」莊穆問,「星垂天野怎麼樣?跟你那一百平的小房子比起來,如何?」

  一盆盆多肉小巧可愛,裴黎怕自己失手把它們淹死了,索性放下水壺重新趴回窗邊,他玩笑道:「明知故問,這還用比麼?還沒他這一個陽台大呢。」

  「送一你套?」莊穆的語氣聽起來無甚所謂,「你自己看看,還是我給你選?」

  裴黎垂下腦袋,無聲地笑了片刻才問:「真的啊?那我可不客氣了。」

  莊穆敲定道:「我給你選吧。昨晚幸虧有你忙前跑後的。」

  電話掛斷,裴黎維持著姿勢沒變,唇還彎著,盛滿苦笑。

  毛非不在,他用不著欺騙誰。

  莊穆也不在,他更不用掩藏自己。

  半晌,雨勢重來,小雨在眨眼間滂沱。

  雨霧氤氳在發梢和袖口上,臉頰也潮了。

  裴黎長長地深呼吸,整理好情緒,直起身,關上窗,按照每盆花抖兩下手的量把花花草草伺候完。

  他走出陽台,衝著空曠卻溫馨的客廳喊道:「花旦?小生?出來讓我抱抱唄,不是說吸貓治癒麼?救救我吧。」

  小生警覺地從牆角探個小腦袋出來,花旦躲在它身後豎起耳朵尖尖。

  裴黎瞧見了,於是慢慢蹲下\/身:「過來,別怕我。」

  或許是一天一夜沒見著人,討摸暫且壓過了認生,小生小小地叫了一聲:「喵。」

  裴黎的耳朵根都軟了。

  「過來,」裴黎招招手,「你是花旦還是小生?」

  小生小心翼翼地湊近,伸長了脖子嗅一嗅裴黎的手指尖,隨後試探的把小腦袋瓜頂到裴黎的指肚下。

  裴黎的心都融化了。

  可惜花旦始終沒動靜,端坐在牆邊盯著小生被擼。

  那也足夠了,裴黎的手心覆在柔軟光滑的皮毛上,一下一下很輕很輕地摸:「真幸運啊,你遇見的是莊周。」

  離開醫院時莊赫州還沒走,回來再看,病房裡只剩下如膠似漆的兩貓男男。

  裴黎把筆記本和一袋子日用品放到床頭,他打了個哈欠,問:「解決了?」

  毛非盤腿坐在病床上和莊周面對面,他聞言傻樂道:「機票打包送回小伏都了,他爸爸去伯溫了。」

  「那你還哭什麼勁兒?泉眼兒成精了你。」

  「沒有...剛剛,剛剛看他換藥來著。」

  毛非抹一把桃子眼,再往旁邊挪挪:「小裴哥你坐這兒。」

  裴黎隨意一擺手:「看你活蹦亂跳的,沒我什麼事兒了吧?我回去睡覺的。」

  說罷就走,片刻不留。

  毛非扭身扒在床尾:「小裴哥,謝謝你啊!你慢點開!」

  一聲「知道了」被關在門縫中。

  毛非迷惑,他看向莊周,問:「莊啊,你覺不覺得小裴哥好像特別低落?」

  「嗯,」莊周對他新冒出來的暱稱微微失笑,「或許是累了,一天一夜沒休息。」

  「希望是吧...」毛非暗忖不要是被莊穆虐到就好,他把床鋪上的說明書收一收,捧住莊周已經打完點滴的右手,「那你累不累?要不要再睡一會兒?」

  「等你拆完的,拆完了一起睡吧。」

  這是裴黎給毛非買的新手機,本以為明天才會到,沒想到快遞這麼給力。

  和之前他用的是同款,毛非撕掉屏幕膜,一面搗鼓APP一面嘴不停:「多少錢,發票呢?」

  莊周把發票找出來遞給他。

  毛非連接病房裡的WIFI,登錄微信後給裴黎轉帳,備註:[發射心心.gif]

  「我們的手機還能找回來嗎?」毛非可惜道,「《話不多說》我還沒看完呢,再找冉青要,冉青肯定不帶給我的。」

  莊周笑起來,伸手摸他發梢,摸他臉蛋,愛惜得不得了:「如果能找到,會聯繫我們的。」

  毛非的病床是被莊赫州親手從隔壁推過來的,當時毛非心打顫兒,想上手幫忙,被莊赫州瞟一眼嚇退了,他杵在那兒腦洞大開,腦補自己改口叫「爸」的場面。

  這到底是接受他了還是沒接受他?

  毛非扶著莊周躺下,把墊石膏的兩個枕頭安放好:「這樣可以麼?」

  「可以。」莊周側臥著,催他,「你也睡。」

  毛非蹲在床邊,小聲好似悄悄話:「你說你爸爸會喜歡我嗎?」

  「會,」莊周輕輕莞爾,「他都說我媽那邊他去說了,這還不叫喜歡你麼?」

  毛非忍不住自戀:「是嗎?我以為我表現可差勁兒了,盡給你丟人現眼了,難道是看我實在太可憐了嗎?」

  說著指指自己的眼睛:「我梨花帶雨沒消停過。」

  莊周疼他一句「傻寶」,毛非就站起來去跟他接吻,輕輕柔柔的,吻完唇,毛非又啄在他眉心上:「睡吧。」

  兩張床之間本來有一米寬間距,被毛非推搡著緊挨到一起,他脫鞋躺好,就出了這麼點勁兒就把他累個好歹,他面朝莊周,又勾住他手指:「被護士看到了怎麼辦?」

  窗外狂風卷驟雨,莊周道:「大概會讚嘆一句『真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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