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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下身變成了藤蔓。

  扈香看著身下醜陋到讓人噁心的藤蔓,咬著牙,抬眼看著眼前人,「你一早就發現了?」

  他沒有等到回答,於是自顧自笑了一聲,「也是,像你這種大能,自然不像方潮舟那個笨蛋那麼好哄騙,但你既然早就發現,為何當初不殺了我,就像殺了方潮舟的父皇一樣?」

  鍾離越水眼神冰冷,「他父皇手上沾了無數人的血。」

  扈香聽了這話,忍不住嗤笑一聲,「是啊,可你不殺我,我身上的藤蔓便是在吸我的血!」

  沒有人知道,他早就不是人了,當初方潮舟父皇不殺他,是因為他跟方潮舟父皇一樣,都成了藤蔓的傀儡。方潮舟的父皇靠吞食皇嗣子弟來給體內藤蔓提供養分,而他則是靠自己這一幅殘軀,苟延殘喘地賴活著。

  當時鐘離越水一招殺了方潮舟的父皇,他以為對方也會殺了他,可並沒有,於是他繼續被藤蔓掌控著,直至五年前,那個妖怪找到一個新身體。

  那個妖怪叫白蘞,是個藤蔓精,扈香和方潮舟的父皇因為是皇族,所以成了那個妖怪提供養分的器皿。作為器皿,他能感覺到一些本體那邊發生的事情。

  白蘞不知活了多少年,自己的身體已經壞得差不多了,急需找一個新身體,他和方潮舟的父皇並不夠格成為對方的新身體。

  白蘞找到方潮舟,在扈香的意料之中,但他沒有想到方潮舟居然有如此本事,把白蘞困在自己體內五年。最近,他感應不到白蘞了,像是對方已經消失在這個世上,而這時又有人告訴他,見到了方潮舟。

  當扈香知道方潮舟回到天水宗後,不由心動了,如果他能吃掉方潮舟,那麼白蘞的一身修為就能化為他所用,他就可以長生不老。

  可這些時日,他試探了方潮舟幾回,都沒試探出什麼,對方好像跟以前沒什麼區別,他也不敢隨便行事,直到今日,他找機會給方潮舟喝了神仙醉。

  即使方潮舟半夜醒來,也會把他當成最信任的人。

  但這一切被眼前人毀了。

  「你殺了我吧,反正這樣活著也沒意思。」

  不吃了方潮舟,他這輩子都要這樣苟延殘喘地活著。

  鍾離越水神情一點變化都沒有,「我已在你身上下了封印,以後只要傷人,你傷人幾分,便回孽自己幾分。你現在就離開天水宗,若是停雨時還在,你將被關入降妖獄。」他看扈香的眼神不僅像是在看螻蟻,更像是看死物,「在那裡,你會嘗到比現在更痛苦百倍的滋味。」

  扈香聽到這句話,瞳孔不由放大,唇瓣更是忍不住發顫。正待他想說話,眼前人已經消失,只留下了一個字——

  「滾。」

  所以扈香半夜就匆匆離開了天水宗。

  扈香看著被火烤著一般的手,嘲諷地笑了一聲,他知道那個人為什麼不殺他,不就是因為他還有利用價值,能再當幾年皇帝,撐到旁系的方氏子弟長大。

  若他撐不了,方潮舟就要回去繼承皇位,到時候哪有在這裡的悠閒。有人護著愛著,還有一幅健康的身體,真是令人艷羨。

  「陛下,到了服用丹藥的時候了。」

  這句話把扈香的注意力拉了回來,他咬了下唇,又鬆開,「拿進來吧。」

  待服了丹藥,他看著跪在地上的隨侍,「你再去劃些銀子到皇叔帳上,他獨身在外定要花銷許多,朕瞧著他這段時間的衣料都有些舊了,穿來穿去都是那幾件,玉冠上的明珠也黯淡了。」

  「陛下放心,奴才走前已經打點好當地的銀莊,布匹珠寶也備下了,今年新進貢的五匹飛煙緞全部都留在了晝雨池,飛煙緞做出來的衣服穿起來最舒適不過了。」

  扈香聽了這話,身體慢慢靠在了車壁上,輕聲道:「那就好。」突然,他又說,「你說,九皇叔會記得我的好嗎?」

  「那是自然,陛下待九王爺不比先帝待九王爺差。」隨侍說。

  扈香嗯了一聲,聲音低了下去,「這樣也好,當一輩子的叔侄。」

  方潮舟什麼都不知道,就還會繼續把他當成侄子看待,這世上也算有人對他好而不圖其它。

  第一百二十七章

  這一百日說長不長, 說短不短。

  沒了褐馬雞,扈香也離去,晝雨池安靜了許多, 不過方潮舟也沒閒著, 他又操起了老本行, 看話本吃零嘴,師父成鴻義幫薛丹融驅魔去了, 無時間搭理他們, 而大師兄因為方潮舟死而復生, 寶貴這個師弟還不夠, 哪捨得逼方潮舟去修煉。

  方潮舟一時之間竟比當年還要舒坦。

  沒人管他, 沒人逼他修煉,師兄弟妹們看到他, 態度都是親親熱熱的。

  不過還是有件事找上了門。

  「二師兄, 香肌丹和甜露丸賣了嗎?」杜雲息把手放到唇邊, 聲音壓得很低,似乎很怕旁人聽見。

  不過晝雨池現在就他們兩人, 根本不存在有旁人聽到的可能性。

  「沒。」方潮舟說。

  杜雲息哎了一聲, 「師兄幫幫我吧,我現在煉丹都沒錢買材料了。」

  方潮舟伸了個懶腰,他也宅了一段時間了, 是時候出去置辦新話本和零嘴了,「好好好,今日就去。」他頓了一下, 「不過你要跟我一起去。」

  半個時辰後,兩個戴著帷帽的青年蹲在街角,面前擺著一地丹藥,旁邊掛著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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