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斬殺韋小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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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茅十八深吸口氣,想要穩住身形,卻發現背脊上的穴道已經被老太監那一掌封住,氣息運轉不暢,半分力氣都使不出來,徑直向酒桌撞去。

  不過預料中的桌翻椅倒卻沒有發生。

  茅十八隻覺一陣天旋地轉,等他穩住身形時,發現自己已經坐在了酒桌旁邊。

  原來卻是齊放突然出手將茅十八托住,放到了桌旁的長凳上。

  咳嗽聲倏止。

  海大富不由輕「咦」了一聲,目光落到了齊放身上,聲音尖細地道:「想不到洒家也有看走眼的時候,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齊放道:「在下齊放,『百花齊放』的齊放。」

  海大富咳嗽了一陣,道:「恕洒家孤漏寡聞,竟從未聽過閣下的名號,卻不知閣下師承何處?」

  齊放道:「在下初出茅廬,海公公未聽過也實屬正常。至於在下的師承,海公公何不親自來試試。」

  「正有此意。」

  話音未落,海公公已向齊放疾射而去。

  齊放抬腳一踢,酒桌旋轉著向海公公砸去。

  海公公揮掌劈下,掌緣還未接觸酒桌,掌風已將桌子劈成兩半,只聽「咔嚓」一聲,酒桌從中間分開,一左一右地向兩邊飛去。

  海公公不僅沒有絲毫停頓,去勢卻更加迅急了三分,眨眼間來到齊放面前,枯瘦的手掌如鷹爪般向齊放當頭抓下。

  齊放倏地向前躥出半步,一招弓步炮拳,左手擱開海公公的鷹爪,右手握拳向他的胸口轟去。

  海公公迅速變招,使出一套不知名的拳法與齊放近身打鬥。

  齊放雖然有不錯的拳腳功夫,但是跟海公公相比還是差了一疇,只是兩三招的功夫就被海公公一掌打中胸口。

  「砰!」

  一道巨力傳來,齊放上半身不由向後一仰,跟著腳下發力,站一太極樁,將身形穩住。

  海公公一掌打在齊放胸口,卻是「咚咚」地倒退了兩步,將地下的方磚踩得崩裂開來,接著弓腰曲背地咳嗽起來,好一陣後才開口道:「好一個金鐘罩,閣下原來是少林派的弟子,這門金鐘罩的功夫已經練到了第五、六關,少林澄字輩的高僧怕是也沒有幾個有這等功力,只不過這拳腳功夫實在……也是,閣下這般年紀能將金鐘罩練到這一步,哪有心思旁顧其他。」

  齊放低頭看了一眼,只見胸前的衣衫上出現了一個手掌形的窟窿,輕輕一抖,碎布片片落下。而在他的胸口上卻有一個淺紅色的掌印,掌印上傳來一股灼熱的感覺。

  「海公公好深的內力,這等功夫窩在深宮大院豈不可惜,不如成全了在下吧。」齊放長長地吐了口氣,同時運轉北冥神功,將海大富打在他身上的內力化去。

  說話間,齊放胸前的掌印已經散去,灼熱的內力也已化成一道道細微的暖流散入他的奇經八脈中,運轉一周後匯入丹田,變成了他的內力。

  「小小年紀好大的口氣,看洒家如何破掉你的金鐘罩。」海大富自然不知道齊放那句話的真正含意,卻把它理解成了一種挑釁,以為齊放是想要拿他立威,踩著他的名號來揚名立萬。

  話音剛落,海大富又向齊放攻來,這次齊放卻是不閃不避,只是一手護頭一手護底地擋住了兩處要害,任由海大富的拳掌落在他的身上,以金鐘罩硬扛他的攻擊。

  挨了幾掌後,齊放猛地出手,一把抓住了海大富的手腕,運轉北冥神功,冷笑道:「海公公,謝謝你的大禮。」

  海公公感覺周身的內力如大壩決堤一般由神門穴侵盪而出,臉色不由一變,用尖利刺耳的聲音叫道:「這是什麼邪法,少林派絕沒有這種歹毒陰邪的功夫。」

  「海公公只怕是誤會了,我幾時說過自己是少林弟子?」齊放道。

  「好好,是洒家打了眼,被你這小輩擺了一道,陰溝里翻了船。不過憑你這點手段就想拿住洒家,卻是異想天開。」海大富冷喝一聲,鼓足內力向齊放衝去。

  齊放只覺手臂一震,五指再也扣不住他的手腕,不由自主地彈開。

  海大富趁機抽身而退,閃電般地來到門口,雙手扶著桌子不住地咳嗽,腰背彎得更深。

  小太監不識其中兇險,見海大富又咳了起來,急忙走過來幫他拍打後背順氣,同時恭聲道:「公公,您沒事吧,咱們再服一劑藥吧。」

  「滾開。」

  海大富揮手把小太監拔到一邊,看著齊放道:「若非洒家練功出了岔子,怎麼會任由你這小輩撒野,咳咳咳……罷了罷了,今次洒家認栽,咱們後會有期。」

  說罷便佝僂著身子向酒樓門口走去。

  海大富若真的拼命的話,不是沒有機會勝過齊放,只是他身負順治之命,還要調查董鄂妃死亡和《四十二章經》的任務,必須保全有用之身。因此他是不會跟齊放拼命的。

  當一個人非常『怕死』時,實力最多只能發揮出七八成。

  「想走,問過我沒有。」

  齊放輕喝一聲,腳踏凌波微步,身體歪歪扭扭卻又速度極快地向海大富衝去。

  海大富似是早有所料,伸手抓住身邊的小太監,頭也沒回地向後擲去。

  「嗖!」

  小太監如炮彈般呼嘯著飛來,齊放伸手一拔,將他推到一旁,再向門口瞧去時,卻已經不見了海大富的蹤影。

  小太監砸到桌上,「咔嚓」一聲把酒桌砸的粉碎,躺在斷木殘片中不住地呻吟打滾。

  此時茅十八已經回過氣來,站起身來向齊放抱拳道:「在下茅十八,多謝兄台救命之恩。日後旦有差遣,只要兄台一句話,赴湯蹈火,再所不辭。」

  韋小寶也從一張桌子底下鑽了出來,學著茅十八的模樣道:「還有我,小寶也多謝兄台的救命之恩,我跟茅兄一樣,什麼湯什麼火的,再所不辭。只是小寶的本事差的很,怕是幫不上兄台的大忙,有什麼事兄台還是找茅大哥吧。」

  齊放在心裡翻了個白眼,不知道天道為什麼找了這麼個人來當主角。

  說他是真小人吧,也不是,他坑蒙拐騙,偷奸耍滑,嘴裡沒有一句真話,連真小人都算不上。說他是偽君子吧,他連偽君子表面的氣度和涵養都沒有。說白了,根本就是一個無賴。

  對這樣的人,齊放確實看不上眼。

  想到這裡,齊放心裡驀然閃過一道殺機:「如果韋小寶這時候死了,不知道以後的事情會發展成什麼樣?」

  就在這時,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從酒樓門外傳來,接著一支清兵小隊沖了進來,當先一人指著齊放三人大聲叫喝道:「反賊在那裡,別讓他們跑了。」

  韋小寶見勢不妙,腳底抹油,飛快地向後堂跑去。

  茅十八道:「齊兄,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先離開這裡再說。」

  「好。」齊放跟著點頭。

  說實話,這一支小兵還不被他放在眼裡,甚至連茅十八也能將他們殺的人仰馬翻。一支清兵小隊不足為慮,就怕萬一被他們纏住,到時清兵越來越多,陷入人海之中,殺不勝殺,就算能一掌殺一個,最後也得累死。

  在這個世界,還沒有人能無視軍隊的力量。

  兩人二話不說地衝進後堂,就看到韋小寶站在後院的小門處沖兩人招手:「茅兄,齊兄,這邊來。」

  兩人迅速衝過去,從後門逃出酒樓。

  三人剛來到大街上,就看到前方街角處走來一隊清兵,三人急忙調頭向另一個方向衝去。

  「他奶奶的,真是怪了,今天街上怎麼有這麼多的清兵。」茅十八一邊跑一邊怒罵道。

  「肯定是那個烏龜王八老太監招來的。」韋小寶罵道。

  齊放眼珠一轉,道:「茅兄,清兵人多勢眾,不如咱們兵分兩路。小寶人小腿短,跟我走。」

  茅十八也不是婆婆媽媽的人,當即一抱拳,道:「好,就依齊兄所言。齊兄,咱們後會有期。」

  說罷,茅十八便轉身衝到了路口左邊的那條街巷上去,一邊跑一邊大聲喝道:「爺爺茅十八,滿清的狗兵,有本事就來抓你爺爺。」

  「反賊在那裡,你們幾個跟我追!」

  「是。」

  清兵隊伍里傳來一陣呼喝聲。

  茅十八這一走,立即引走了一半追兵,不過還有一半追兵跟在他們身後。

  「齊大哥,往這邊走,快來啊。」

  齊放和韋小寶又向前跑了幾步,一條陰暗狹窄的小巷子忽然出現在他們視張中,韋小寶『吱溜』一下鑽了進去。

  齊放急忙跟了過去。

  巷子非常狹窄,僅能容下兩人並行,在巷子中還攤滿了各種雜物,又髒又亂,障礙重重。

  韋小寶鑽進巷子裡倒是像回了家一樣,靈活地扭來扭去,速度竟然一點都不比齊放慢。

  看來這小子在『逃命』這一項上確實有卓越不凡的天賦。

  不多時,兩人到了巷尾,出現在兩人面前的卻是一堵牆。

  「壞了,這裡是個死胡同。」韋小寶不由哀嚎起來。

  事不宜遲,遲則生變。

  齊放心中一定,正準備向韋小寶下手時,胡同底卻忽然打開了一道暗門,一個道士模樣的中年人探出身來,沖他們招招手,道:「兩位朋友,快進來!」

  韋小寶想都沒想,二話不說地向暗門跑去,不過剛走兩步就再也無法前進,卻是被齊放抓住背心一把拎了起來。

  「且慢,閣下是什麼人?」齊放警惕地問道。

  「實不相瞞,貧道天地會青木堂玄貞。」中年道士道。

  「原來尊駕就是天地會玄貞道長,久仰久仰。」齊放道。

  「此地卻不是說話之際,朋友還是先進來再說。」玄貞道長道。

  「好,不過……」說話間齊放心思百轉,剎那間閃過數個念頭。

  韋小寶乃是這個世界的主角,冥冥中自有一股氣運庇保,剛要殺他時清兵沖了進來,再想殺他時天地會的人也跑出來了,再等下去還不知道有什麼牛鬼蛇神蹦出來。

  越拖越麻煩,不能再等了。

  想到這裡,齊放再不遲疑,抓住韋小寶的腦袋一扭。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韋小寶的腦袋頓時轉了一百八十度,卻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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