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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負責的工作人員弱弱的舉手:「陳導,我們真的認真檢查過了,絕對不是設備的問題。而且我們之前都做過了測試,組裡不會游泳的女生在遇到危險時都能及時求救。沒道理人消失,只剩下氧氣罐了啊。」

  「你跟我講道理,誰給外面的人講道理?」陳導對他的說辭很不滿意,「你說阮檸他人要是沒了,我們該怎麼對這件事負責。」

  「先把所有的人都聚集在別墅里不許獨自離開,找不到人的消息能拖一會兒就是一會兒。」

  導演咬了咬牙:「趕緊聯繫一下阮檸的經紀人。」

  ***

  阮檸好像做了一個夢。

  她躺在陸地與海的邊緣,頭頂上是明亮的日光,滿是白晝與熾熱,而她自己卻緩緩地沉到海底,逐漸陷入周身的混沌與黑暗。

  阮檸不知道為什麼紀如安要這麼做。

  當時,她正保持著穩定的速率向前遊動,一切狀態感覺到十分良好。而游到海岸間的中部,處在前面的紀如安突然抖了抖身子,像是抽搐了。

  阮檸什麼都沒想,下意識地加速游過去。在生命與生命之間,所有的爭吵與對抗都顯得微不足道,那些身外之事都是沒有意義的情感釋放。這種生與死全靠個人的一念之間,阮檸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幫忙。

  可是紀如安根本就不這麼想。在發現阮檸的靠近後,紀如安立馬直起身子,緊緊地拉住阮檸的手腕。這力氣之大,方才的抽搐恍若只是她個人的幻覺。

  「對不起。」

  阮檸看到紀如安的口型說。隨後,她的手掌繞過阮檸的背上,將後面的氧氣罐拔掉。而幾乎是下一秒,阮檸感到她身上的負重陡然消失,紀如安用刀片割斷了她的肩帶,再將她用力地踹下去。

  她嗆了口水,隨著那個薄薄的刀片一起,往海的更深處墜落。

  如果她的生命就此終結,之後會發生什麼呢?在意識朦朧的那一刻,阮檸突發奇想到。

  粉絲們也許會為她悼念,為她召開追悼會。姨姨是最柔軟不過的,表面上對她嚴嚴厲厲的,那心裡卻捨不得讓她受到半點委屈。如果她走了,姨姨一定會很難過的。

  阮檸想讓梁玉梅別再哭了,她還需要養好身體,等著沃爾德先生給做手術呢。

  而葉北行呢……

  阮檸眼中閃過一絲茫然,她發現梁阿姨旁邊站著一個人,卻怎麼也看不清對方的臉。

  是他嗎?

  阮檸動了動手指,想要支起身看清那個人,結果身體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突然從喉嚨里噴出一股水。

  霎時間,天光大亮。

  「軟寶,軟寶。」

  甫一睜眼,阮檸就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卻帶著她從未感受到過的情緒。疲倦,又有著失而復得的欣喜。

  她迷迷糊糊地感受到自己在某個柔軟的床榻上,外面轟隆隆的螺旋槳聲震得天響。她的手被男人寬厚的掌心緊握,根本無法抽動分毫,像是相生相伴的根葉,永遠都沒辦法使它們分開。

  再次昏睡過去的那一秒,阮檸突然不合時宜地想到。他的掌心,竟然變溫暖了。

  ***

  海城第一醫院。

  急診室外,葉北行的臉色陰沉。

  「把所有的事情從頭到尾的再跟我說一遍。」

  他盯著宋郭,絲毫不掩飾自己的煞氣:「你忘了節目開拍前,自己承諾的話了嗎。」

  「對不起,是我的錯。」

  宋郭滿身狼狽,頭髮還濕漉.漉的,肩膀上還有泥沙和石頭的劃痕。他低下頭,狠狠地錘了自己一拳。

  「我當時在阮小姐身後,前面還一直好好的,可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加速,游到了我的視線外。」宋郭苦澀的笑了笑,「海下的水浪影響了我的判斷,一開始我還發現有哪裡不對。」

  「直到我突然看見紀如安從下往上地游上來,出現在我的視線里,背後還漂浮著一個氧氣罐。我才意識到出現了大問題。」

  「之後便是向節目組求救了。」

  「等找到她的時候,阮檸已經吸入了太多的水,我把自己的氧氣瓶給她也沒有辦法讓她清醒過來。等救援的人來了才把她運到岸上急救,可始終沒有好轉。」

  「再後來的事情,您應該都已經知道了。」宋郭嘆了口氣,沉重地把這件事敘述完。

  「辜負了您照顧阮小姐的囑託,實在是對不住。」

  要是當初能再多注意一點,哪怕是他選擇帶著阮檸游泳前行,結局是不是就會不一樣呢?

  可惜這人世間沒有沒有太多如果。宋郭無力的靠著牆邊,看著手術室外的應急燈忽閃忽閃,心中閃過一絲悲涼滄桑。

  要是阮檸搶救無效,他第一個就不原諒自己。

  宋郭已經做好了葉北行勃然大怒地怪罪的準備。

  「嗯。」葉北行淡淡的應了一聲,讓人看不透他的喜怒,「你是說你意識到出事的時候,察覺到紀如安的行為很異常?」

  「是的。」宋郭闡述著他觀察到的細節,「我們發現那個氧氣罐的肩帶上有明顯的劃痕,並不是設備問題而導致脫落的,更像是人為地把它割裂開了。物體我已經帶到您的私人飛機上,您可以隨時查看。」

  宋郭猶豫了一下,還是將他的推測說了出來:「葉總,我懷疑…… 是有人故意謀害阮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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