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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青強忍著作嘔的感覺後退了幾步,抵在了身後那人身上。

  顧淵深邃的眸色微微一動,順勢抬手就將她拉到了身後。瞥了眼被下意識緊緊攥住的手,沒多說什麼,回頭對玉緋珏道:「可是這裡?」

  玉緋珏也沒想到讓人聞風喪膽的黑樵寨會成了這樣一副情境,啞然地點了點頭。

  藺影冷笑道:「還以為響噹噹的花蝴蝶有什麼能耐呢,沒想到還沒我們白糕來得管用。」

  玉緋珏聞言,似乎絲毫不覺這番話是對他的羞辱,不怒反笑:「那也是沒有辦法,昨日恰巧得了風寒,嗅覺倒是比不上白糕兄台了。說起來也是慚愧,慚愧。」

  藺影一噎,竟是接不下話來。

  這樵頭山的匪賊素來以兇悍殘暴著稱,就連官府也一直對此處避而遠之,但看這山寨的模樣,顯然是剛剛遭遇了人的血洗。

  到底是誰人下此狠手?顧淵微微蹙眉,剛想上前,卻發現被身後的女人緊緊拽住而邁不開步子。垂眸看著那瑟瑟發抖的纖細身影,道:「放開。」見她唯唯諾諾地鬆開了手,又道:「裡面的場面會更加不適,你留在外面不用進去。」

  蘇青一聽,看了眼周圍蕭瑟荒蕪的景象,不由縮了縮脖子:「奴家……奴家想跟王爺在一起。」

  顧淵沉默片刻,任由她拉著自己的衣擺,幾乎是拖著她往山寨里走去。

  越往裡面走,周圍的血氣就越濃。

  這樣濃烈的血腥味,伴隨著路邊一具比一具更加猙獰噁心的碎屍,讓蘇青的臉色愈發的煞白。

  白糕縮在燕蕪的懷裡低聲嗚咽著,玉緋珏不適地捂了捂鼻息,刺鼻的氣味讓他有了些許痛苦的神情。忽然微蹙的眉心緊緊一擰,朝前方不遠處的瓦房豁然望去,道:「那間屋裡有人!」

  所有人警惕地朝那個方向望去,恰見房門似被一股力量忽然推開,在無風的虛空中隱隱晃動著。

  ☆、第16章 挑釁

  最先落入眾人眼中的是一縷水藍色的衣擺,隨後從屋裡走出了一個女人。這種素淨至極的顏色落在滿目的荒蕪里顯得愈發格格不入,就像在一片鮮紅濃烈的火海里川流而過的一汪清泉,周身的氣場卻如寒冰籠罩。

  這一眼看去眾人都有些晃神,周圍片刻間靜地只剩風聲。

  女子的視線冷颼颼地掃來,最後停在顧淵身上時,才微有一絲情緒一閃而過。

  顧淵看著她被血染透的半邊衣袖蹙了蹙眉,開口道:「芳華,這是怎麼回事?」

  這個女人就是柳芳華。蘇青原本緊抓著衣擺的手聞言不由一松,眼裡的神色莫測了起來。

  柳芳華剛想說什麼,忽然神色一凜,翩身往庭院掠過來。就在這麼一瞬的功夫,方才站立的地方落了一把巨大的關刀,一聲巨響後,生生將地面劈開了一道深邃的裂縫。她的眼裡不由掠過一絲詫異:「居然還沒死。」

  話未落,有個魁梧的身影自屋裡緩慢地走出,待看清這人的樣子,所有人的臉色均是不由一變。

  要說這人沒死,恐怕任誰都不會相信。

  顯然是中毒已深的樣子,他的整張臉黑地隱約可見裡面的顱骨。左臂顯是脫了臼,毫無生機地垂落在旁側,右手僵硬地一把將地縫裡的關刀拔出,轉身的時候依稀可聽到骨架「咯吱」的摩擦聲。他的胸口上直直地扎了幾根消骨釘,血液染透了一大片衣襟,此時也已經乾涸地凝固在了身上。整副身軀顯得支離破碎。

  看著這個形同走屍的怪人一步一步朝他們走來,在場的人一個個難免惶恐起來。

  顧淵看著柳芳華退到身邊,才開了口:「不是說了讓你在鎮上靜候。」

  柳芳華道:「既然有人將主意打到了我的身上,乾脆將計就計。」

  顧淵皺眉:「這就是你將計就計的結果?」

  柳芳華聞言沉默,抬手將配劍甩給了他。她面容間一片寧靜,纖衣已經染了一片濃烈的血跡,卻依舊清雅至極,微咬了下唇角,說道:「我也不知道這人怎麼就忽然發了瘋,竟然六親不認地見人就下毒手。這種著魔的樣子,就與我爹當年一模一樣……根本就,殺不死他。」

  顧淵看著那步步逼近的怪人,冷然道:「不,這個人確實已經死了。」

  蘇青躲在顧淵身後,聽著兩人的對話,腦子裡忽然有什麼一閃而過。此情此景感覺甚是耳熟,好像某人在某時某處的時候曾經容光煥發地跟她描述過。一拍腦袋,就驟然想了起來。

  「你可知道當年宋安生的《毒集》里還有過第三百七十九味毒|藥?此毒名作『血蠱』,可以讓人身死卻人不亡,因此又被稱為『死活人』。但這藥實在是太霸道了,中毒者雖能爆發體內所有潛能,卻無一不是神志盡失且屠戮成性,動輒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當年宋安生思酌再三,終究還是決定將此藥從毒集中除去,以免釀成人間慘劇。現在想想,要是真讓人拿到了這藥的配方,嘖嘖嘖……」

  當時阿軟同她說的時候儼然雙眼冒光,一副恨不得當場去感受一下此毒的模樣。

  但眼前的怪人真是中了血蠱之毒嗎?蘇青從未見過,阿軟當時也沒具體跟她描述過毒發的情形,這一時半會的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依稀間好似記得當時好似跟她提起過破解之法,若要死馬當活馬醫,現在越是急切地回想卻越是什麼都記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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