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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青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在這人懷裡,陡地站了起來,撿起地上的水壺落荒而逃。

  身後是步羨音溫聲含笑的語調:「不是說死豬不怕開水燙嗎?看樣子藺影你的皮還不夠厚啊。」

  回應他的是一陣痛不欲生的哼哼聲。

  蘇青心虛地沒有再回過一次頭,躡手躡腳地回到了客房,發現覃姑已經睡下了。

  她到底還是沒有同床而睡的勇氣,輕手輕腳地找了床被褥蜷縮在外頭的躺椅上,望著窗外漏入的月色恍惚出神。

  身邊好似還有著顧淵的氣息,經久不散,甚至依稀間,連耳邊也還落有如風廝磨的話語聲。

  然而,她就這樣水到渠成地把這個男人釣到手了嗎?

  怎麼就,忽然間又那麼不信了呢!?

  下意識地,蘇青回眸望了屋中的覃姑一眼,眉心略略擰起。

  剛才分明可以感受到,與覃姑對話後的顧淵心緒極是不穩。

  所以,他們之間到底說了什麼,談了什麼,以至於即使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的顧淵,也會有,那樣無法自控情緒的時候……

  ☆、第35章 威懾

  蘇青抱著被褥就這樣在外頭的躺椅上發了一晚上的呆,待端來臉盆洗漱,一眼就看到兩道慘不忍睹的黑眼圈。剛抬頭,便見覃姑從跟前慢悠悠地飄過,嘴裡念念有詞:「年輕人睡眠就如此不好,以後難免人老珠黃,唉……」

  還不就是因為你的關係!蘇青額前青筋一抽,在理智反覆默念幾次「我打不過她」之後,深吸一口氣,克制住了上去干架的衝動。

  在房中時就依稀感覺外頭有些囂鬧。

  用脂粉蓋了蓋臉上的疲態,蘇青推門走出,才發現一樓不知何時來了一大堆的人,吵吵鬧鬧地騰滿了整個大堂。

  而昨日那個耀武揚威的官差此時正斂著一臉討好的笑,心虛地搓著手,神態要多狗腿有多狗腿:「沒想到居然是兩位大人來此公幹,小的有眼不識泰山,之前多有得罪,還請大人們有大量啊!多多包涵!多多包涵!」

  步羨音把玩著手上的令牌,唇角抿著一絲淺笑:「怎麼,府尹大人還沒來嗎?」

  「來了!下官來了!請王……哎喲!」門外匆匆跑來的人剛跨進門檻沒幾步,就被藺影一抬腿,以一個狗吃屎的姿勢重重栽倒在了地上。

  藺影擰著眉心挑了挑眉,道:「老爺一會就下來,不要喧譁。」

  陳有為在這一跤下正感到一陣暈眩,冷不丁聞言,發覺了剛才自己險些口不擇言地暴露了攝政王的身份,頓時背脊上就下來了一層薄汗。

  他顧不上失態,跌跌撞撞地爬起來,心有餘悸地諾諾道:「是是,是是是,下官在樓下等顧老爺就是。」

  旁邊的官差看著自家大人這幅微縮如鼠的模樣,都不由暗暗心驚。

  本以為跟前的兩位公子已經是京城裡來的貴人了,沒想到,樓上居然還有一位身份更加顯赫的?

  幾人面面相覷一陣,都看到了各自眼裡的惶恐,頓時低下頭眼觀鼻鼻觀心,秉著明哲保身的態度,大氣不敢再出一下。

  然而他們終究還是低估了顧淵的派場。

  自房門中走出,他一步步走下樓來,到了陳有為跟前不待開口,二話不說,便抬腳徑直將人給踹翻在了地上。

  有如一團圓球,陳有為肥胖的身子就這樣滴溜溜地一路滾著,最後沉沉地撞上了角落裡的柱子。

  一陣沉雜的撞擊聲之後,最後終於在一片塵土飛揚中停了下來。

  陳有為悶哼幾聲,只覺得嘴裡有了幾分腥味。

  全身如同散了架子般痛處難耐,卻根本不敢怠慢,龐大的身軀幾下扭動後甚是靈活地掙扎了起來,連滾帶爬地回到顧淵跟前。

  低著頭餘光落過跟前的鞋尖,冷汗直流下不跟多吭一聲。

  藺影已經搬來了一條椅子,顧淵坐下,視線毫無溫度地瞥了眼畢恭畢敬地跪在跟前的人,唇角微揚:「陳大人,為官多年,這處置事情的手法是倒是越來越高明了。」

  陳有為被他不清不淡的一句話說得心裡有些發虛,還好本就是在跪著,要不然腿軟下又得一頭栽倒在地上。

  落在身上的視線很淡卻足以涼到心底,他心裡是從未有過的驚疑感,強打起勇氣,才敢略顯結巴地開口答道:「回王……回顧老爺的話,下官治理水患著實兢兢業業,縱……縱使有不足之處,也實在是力所不能及啊……還、還請顧老爺明察。」

  「哦。」顧淵的語調微微拖長,似笑非笑,道,「看樣子,陳大人呈到京城的奏摺,想來也同你管制圖州一般費心了。」

  陳有為陡地哆嗦了一下,臉色煞白如紙。

  昨夜發生的種種,在職的官差早已向他通傳,他自知有些東西顯然已經瞞不下去了,只能視死如歸地直言道:「老爺贖罪,贖罪啊!實在不是下官要有意隱瞞,這種事畢竟太過怪力亂神,本就是京中禁忌,下官不敢胡亂稟報,生、生怕亂了人心!」

  他之所以瞞而未報,本意自然是怕這些怪力亂神的事但凡傳出去,總歸會有礙於他的官途。

  然而,當下這番冠冕堂皇的話,卻也不是信口胡說。

  要知道,當初顧淵扶小皇帝登基時,手下染上的無數人命中到底藏有怎樣的隱晦,很多人雖然不敢在明面上流傳,私下卻多少都是有些議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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