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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顧淵是否有留意到她的舉動,感受到她的注視,卻是逕自轉回了屋子,靠在床邊,隨手拎起一壺酒仰頭灌著。

  身影埋藏在一片夜色之間,根本看不出是什麼表情,只能隱隱聽著低沉的呼吸聲。

  屋裡一片黝黑,也不知道顧淵到底是怎麼樣做到可以這樣行動無阻的。

  蘇青想要找東西將蠟燭點上,在桌子周圍找了一會後什麼都沒找到,便摸索著往屋裡找去。剛往裡面邁了幾步,腳尖觸到什麼堅硬的東西,剛要踩下,卻忽然被一把拽了過去,一抬頭,是被顧淵牢牢鎖在懷裡。

  然而他並沒有說什麼,只是微微抬眸,手上什麼微微一動,桌上的燭芯一點悠悠的光色,屋內便漸漸亮了起來。

  蘇青這才看清自己剛才險些踩上的地方。

  一地斑駁零碎的酒壺碎屑,好在沒有就這樣一腳踩下去,若不然,腳底恐怕還地給扎出幾個窟窿來。

  她的眉梢微微一觸,心裡不由有些擰巴,這喝酒就喝酒了,怎麼就連酒壺都給砸成了這樣呢……抬頭,看著咫尺的那張臉,有了光色,才愈發看清與往日截然不同的憔悴與沉凝,那雙本就如深淵的眸里透著的是冷意、疲倦,然而卻愈發平靜地猶如一汪死水。

  不同於之前,許是因為屋裡有了燭光,蘇青這樣的注視,讓顧淵有些抗拒,眉心漸漸擰起。然而並沒有像她料想中的那樣將她一把丟下,只是覺得這樣的姿勢,他抱著她的雙臂似乎隱隱間越來越緊,仿似要將她整個人揉入到自己的身體裡。

  蘇青便順勢伸手也環過他的身子,輕輕地撫著他的背脊,一言未發。

  倒不是因為沒什麼可問,相反,只因太多的問題繚繞在心頭,一時之間反而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她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卻忽然覺得或許不問才是好的,顧淵這樣的人,可以讓他事態至此的究竟是何事實在讓人無法想像,又或者說,此時此刻,有些不敢再往深入去想。

  經久的疲憊讓顧淵的全身有些冰涼,微暖的溫度透過緊貼的衣衫,從懷中的嬌軀上緩緩傳來,使原本已經有些麻木僵澀的身子,仿似恢復過來一些知覺。

  片刻間,屋裡又陷入了安靜。

  蘇青在顧淵懷中稍稍挪動了下身子,微坐直一些抬頭端詳著他略有舒緩的神色,打著商量道:「老爺,先吃點飯可好?」

  顧淵垂眸看著她滿臉的希冀,眼裡的神色微微晃過,片刻後緩緩鬆開了手。

  蘇青見他這是有意妥協,心頭大喜,忙跑到桌邊將熱過好幾次的飯菜一盤盤端出來擱到桌上,還精心地做了下擺盤。抬頭見顧淵在坐在床邊,招呼道:「老爺快過來,可別浪費我的好手藝。」

  顧淵默了一會,最終還是去了桌邊坐下。

  蘇青看著他終於一口一口地吃進了東西,感覺自己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下。

  然而待顧淵隨便地簡單吃上幾口,便已擱下了筷子,一副走完過場即散的樣子,又隨手提起了在旁邊的酒壺。

  蘇青想要去攔,被顧淵隨意一晃避了開去,淡聲道:「現在可以走了。」

  進屋後一共不過幾句話,句句都是讓她離開,繞是蘇青見他心緒異樣本不想一般見識,此時也稍稍有些惱了。

  往旁邊找了找,她一眼看中角落沒開封的酒壺,就徑直拿開抬手打開,仰頭也徑直灌了幾口,頓時嗆得有些咳嗽連連,挑釁般地瞥一眼顧淵道:「不過都是普通的女兒紅而已,老爺能這麼沒日沒夜地喝上幾天,還以為會是什麼好酒呢。」

  顧淵臉色略略一沉:「你喝什麼酒,放下。」

  蘇青偏偏又舉壺喝上兩口,面色微紅間故意拿話激他:「許你喝就不許我喝?這規矩定得還真是嚴苛得很。」

  顧淵垂下了眸子,一抬手將手裡的酒壺徑直拋了過來。

  蘇青一下間動作頓時一僵,便聽兩個酒壺相觸下「咔嚓」地一下聲響。因力度拿捏得恰到好處,雙雙在墜地時破裂出了縫隙,酒水汩汩地在地上淌開,片刻間便流逝地一乾二淨,只剩下兩個空壺,濃重的酒味充斥著屋內。

  沒想到這人說不動她居然動起了手,蘇青的嘴角頓時一抽,忿忿地抬眼瞪去,恰好觸上看來的視線,心底的氣焰頓時沒骨氣地一奄,仿似整個人都沉淪進了那雙神緒混沌的眸里。

  顧淵有些疲憊地閉了閉眼,略微的頭痛感漫上,讓他忍不住揉了揉耳邊的穴位,道:「少管我的事。」

  蘇青默了一會,感覺心頭剛湧起的火就被這樣冷不丁地澆滅了下去,抬眼看了看顧淵的神色,聲音很輕地試探道:「老爺,你就真的,必須這樣嗎?」

  顧淵指尖的動作定住了。

  自從那處山洞被發現,很多被封鎖在深處的回憶便支離破碎地湧入了腦海。

  他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再次回到那個地方,更沒想過會是在這樣的時間以這樣的方式。

  在常人看起來如同普通府邸的擺設,一點一分對他而言卻是格外的冰冷徹骨,如記憶里一樣的情境,即便此時此刻空蕩無物,當他真的獨自一人站在其中的時候,甚至如當初那樣會忍不住地顫抖。

  直至腦海中有個永生難忘的聲音迴響的時候,那一刻仿似有種回到當年的感覺,全身血液凝固一般,極度深寒。

  面色無痕地將思緒收回,他眼裡的神色微微凝了一下,冷冷道:「必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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