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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顏鶯兒眼裡一閃而過的詫異,他徐徐敲了敲鐵欄,語調陰沉譏誚:「這些女人,既然能夠活到今日,不可能挨到如今才剛剛開始受到反噬的吧?」

  顏鶯兒本以為顧淵理當是這世間對柳承恩最為恨極的人,卻是不曾料想,他竟在這種情景下還有心思推敲出這些事來,心裡讚許之餘,卻也愈發對這個男人多了幾分警惕。

  她看了顧淵一眼,笑道:「為了找出徹底根治的解藥,這些犧牲又能算得上什麼呢?難道師兄就不想,除了體內的那一道心魔嗎?」

  顧淵看著眼前這張笑得有些扭曲的臉,眼底愈發沉如深潭,語調不識喜怒:「只是想求得解藥,餘生安寧,還是想要秉承那人的原路,繼續走下去呢?」

  淡漠的話語,周圍的氛圍愈發古怪起來。

  顏鶯兒面上的笑終於有些掛不住了,臉色沉下,語調也瞬間陰寒了起來:「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那些用於拼接的石塊,以及串聯死屍關節的細線。」顧淵淡聲說著,到了此時此刻,話語依舊平淡至極,「你們處心積慮地想要姑射城此次的聖物,恐怕也不過是為了,縫屍罷了。」

  顏鶯兒依舊在笑:「既然都已經看得透徹,那也就無需再藏著掖著了。顧師兄是過來人,也該知道,能夠走到如今的這步大家有多麼不易,難道,那麼多年的苦難,就真的足矣說過去就過去的嗎?」

  她的話稍稍一頓,回眸看向鐵籠,語調悠長:「要知道,如果當年我們挨不過去,如今恐怕也該是與現在的她們一個樣子了吧?」

  話語落入耳中,顧淵的神色難得地微微一晃。

  周圍的氛圍是如此的詭異,他們兩人的對話仿佛隔離了周圍,讓旁人難以介足。

  蘇青在一片昏沉中,卻是將所有內容聽了個一字不差,心裡頓時湧起一陣軒然大波,久久無法平靜。

  誰能想到呢?這一路來的詭異景象,竟都是出自柳承恩這個死在十年前的人之手。當年的恩怨莫名因為慘案而牽連到了現在,而她本該是一個毫無糾葛的過客,偏偏在今時今地如此深陷泥潭。

  顏鶯兒有意要用她來威脅顧淵喝下什麼奇怪的藥劑,之前的種種她是不清楚,然而在阿軟的薰陶之下,藥不能亂吃的道理她還是懂的。

  要知道,萬一顧淵真的變成那些讓人心驚肉跳的東西,那可怎麼辦?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裡想像了半天的蘇青表示,她實在是有些接受不能啊!

  心裡越想越怕,縱使全身癱軟地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了,蘇青還是努力地憋足了勁想要做一些掙扎,至少能讓顧淵認清現狀也好啊!

  她屏住呼吸,暗暗地往外用力,簡直連吃奶的勁都要使上了,然後……

  「噗——!」

  一陣奇怪的聲響在空曠的石室中迴蕩開去,餘音不絕,隱隱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深刻味道。

  蘇青原本憋得有些發紅的臉,此時此刻顯然徹底紅透了。好在她本該就是「昏迷不醒」的狀態,於是挺直的身子愈發一動不動,作僵直狀。

  古怪的沉默過了片刻,顧淵最先勾了勾嘴角:「看來,有人已經等的不耐煩了。」

  話出口,作挺屍狀的蘇青整個人頓時更加不好了。

  到底是哪裡看出她等不及了!她的意思明明是巴巴地趕他走好嗎!

  奈何顧淵並沒有感受到她的內心的苦悶糾結,抬眸看了眼顏鶯兒,道:「我照你說的做,給她把毒解了。」

  他的話落,頓時響起幾聲「不可!」的驚呼聲,柳芳華已然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袖,臉色微白道:「師兄,還請三思!」

  她拽得很緊,甚至因太過用力,關節處隱隱透著幾分微白有些隱約的顫抖。

  那樣的眼神里有惶恐,有懼怕,也有哀求……

  顧淵還是第一次看到這位心高氣傲的師妹露出這樣直白露骨的情緒,微微一愣,身手徐徐拍了拍她的肩膀,道:「這種藥我並不是第一次喝,並沒有什麼可擔心的。」

  話落,他的眼睫緩緩垂落,蓋住了眼底有些按捺不住的迷離。

  確實,並不是第一次喝了。

  果真都不是什麼美好的回憶……

  柳芳華何曾讀不懂他話中的含義,迷茫之餘卻是沉沉的心痛。

  很顯然,她的父親並不是她一直以來看到的樣子,有如某處天地頃刻崩塌,她卻茫然地只能發現身邊的人實則受到傷害至深。看著籠子裡那些甚至不能稱為人的東西,惶恐的感覺讓她甚至不敢想像之前到底發生過一些什麼。

  兩行晶瑩的淚落下,話到嘴邊只能留下哽咽:「師兄,對不起……」

  然而,很多事情,又豈是一句對不起就足以完結的。

  顧淵落在她肩上的手微微一用力,便淡淡地收了回去。抬眸,淡淡地看過始終擔憂地看著自己的步羨音與藺影,意味深長的一眼,緩緩轉過身去。

  顏鶯兒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語調調侃:「怎麼,顧師兄終於交代完了嗎?實在沒想到,外面謠傳冷情絕性的攝政王,竟然反倒是這麼一個多情的人,實在叫人沒有想到啊,嘖嘖……」

  話語停在顧淵低沉無情的一瞥之下。

  他一眼即收,轉向台上平躺的身影看去,道:「我需要先確認。」

  顏鶯兒側身,不置可否地讓開一條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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