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慌忙從常寧的懷裡爭脫出來,我強自鎮定地向他欠了欠身,道:「多謝王爺相助。」一語雙關的話也不知他聽懂了幾分,此時只希望別再惹人話柄。今日的我已是風頭出盡,多少稱不上是件好事。

  常寧定眼看著我,謙和地一笑,也不甚在意。

  玄燁賜了我一套玉制的茶具,質地極佳,並不遜於那方才摔碎的琉璃馬。回了座後我讓小桃送去了索憶那邊,只是顧自飲著茶。

  四面的視線不一,尤以恭親王妃的最為銳利。若眼神可以殺人,我想必已是死了數十次了。但最讓我心緒不寧的是縷若有若無的視線,極淡極輕似極了漫不經心,偏偏又一下下地錘我的心。

  玄燁,他可不可以讓我不要有這樣矛盾的情感?明明對他怨,對他恨,對他所做的事感到心寒,又偏偏,為他感到心疼……

  ☆、第二十二章 靜院低敘凝思綿

  之後也有幾人陸續地展了下才藝,依次領了賞,但都不如開場時的兩齣好戲來得熱鬧。柳敏唱了支歌,黎晨奏了曲琵琶,雅薇則在現場作了畫。其他的人所演的也不外乎是這麼一些的花樣,我抬眼看去,只見良慈泰然地坐在那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

  其實那些女人的心思,明白人也都清楚,不過是想引得玄燁的注意從而得到恩寵罷了。可惜今晚玄燁顯然沒有心情去理會這些。我無奈。若說是有誰敗了他的情緒,那麼這個人是我無疑了,可明明連我自己都不知究竟錯在了哪。

  今晚裕親王福全酩酊大醉,這場宴會到最後草草了事。人流如潮,以下子就都散了去。

  我懶地同人擁擠,待都地差不多了才散漫地從座上站起來。

  抬頭時卻見玄燁仍留在那台上,依舊一動不動地看著我。他也只有在這沒什麼人在旁邊的時候才會這樣露骨,弄得我跟個地下情人似的。好歹這「貴人」再不濟也屬於「名媒正娶」的範疇,用得著真情流露也弄得像偷情麼?

  沒有理會他,我帶上小桃和水墨一行便走了。過了拱門後一轉,那視線就被生生阻斷在了身後。

  走出後的一切都變得很熟悉,這條路曾改變過我之後的命運。

  和小桃招呼了聲讓她們先回去,在她們的千叮萬囑下我才終於將這兩個擔心過度的丫頭給打發了。

  一路走去,身後的背影被拉得老長,突然一陣風自面前的弧門吹去,走進去又見那篇荷塘。

  第一次好好看清柳品笙便是在這裡吧……猶記得他那一身清冷的氛圍,就同此時風過身的感覺一樣。

  「物是人非事事休,月明人倚樓。」我不由低低地嘆了口氣,對姓柳的在腦海中陰魂不散的行為頗是無可奈何。柳品笙,你可知你的死把我的生活打得多少凌亂?如果你真的想報答我,那麼,你可不可以——不要死?

  眼前的視線微微有些模糊,似是朦了層水簾,看不真切。

  忽地眼中映入一個人影,我慌忙將所有的情緒一收,對上了一雙有些空洞的眼。

  或許是方才我的低嘆引起了他的注意,但以現在的情形來看,他似乎還未從方才獨自靜默的氛圍中收回思緒。我這樣覺得。因為此時他的臉上沒有笑,消瘦而修長的身形,倚著樹坐在草茵上,白衣如雪,可映得那張臉蒼白一片,沒有血色的。一種恍如夢境的寂寞散在他身邊,而那神色,一如迷失了方向的孩子。

  「宜貴人?」常寧低喚了聲,轉瞬已是平日裡一臉溫和的笑,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錯覺。

  我忽然間有些失神,仿佛是自己打破了一個唯美的夢境,但剛才所見的一切已然深深刻入了記憶。勾了勾嘴角,我亦揚起了一個笑意:」不知王爺會在這裡,倒是宛文打擾了。」

  常寧好脾氣地笑笑,似是不甚在意,只是回過了頭,依舊以安靜的姿勢仰望著夜空。

  經他這麼一引,我的視線也不由地向上移去。

  滿目的星輝,不甘寂寞地閃著光,迷迷朦朦中,籠下了大地。這是入夜的深沉。

  常寧的側影隱約只留下白光,睫上泛著水氣,長長的,偶地一觸,就如飛蛾撲火閃的薄翅,把風的弦撥動了下,四面微涼。

  他一直沒有說話,我也傻站在那一會看星星,一會看他。

  就在我以為他不會出聲而準備告辭的時候,低和婉轉的聲音就浮了起來:「今日是她的忌日。」

  常寧的神色是這樣平和,只是聲音里盪著一絲的顫音,和平日一樣笑時似有些酸楚。

  「她?」我被莫名的話語弄得一愣,下意識問道。

  常寧口中的「她」是誰?忌日,又是怎麼一回事……

  「她說,她死後就會變成天上的星,永遠地看著我。」常寧移來視線,嘴角勾起了一個弧度,「那時我只有八歲,但也知道這不過是一個謊話。可是現在,我又突然有些相信了。」

  我不覺啞然。這連小孩子都騙不了的話,這位精明的王爺竟也會相信?

  常寧淺淺笑開,眼中似有幾分的微亮:「方才那一曲,不知宜貴人抬眼看這夜空時,看到了些什麼?」

  我的心下一顫,眼瞳不由微微放大,出言時已一片乾澀:「那時,宛文所見的,是一個故人。」

  唇角乾澀,有些無奈。

  的確啊,柳品笙又何嘗不是給了我這樣一個謊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