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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件事也就府內的這些人知道,李氏治家向來寬厚,那次的意外著實嚇到了她,生怕鄭茹蘭哪日再燒起來,自此一睡不醒的,那就真真沒法跟她的夫君交待了。

  鄭茹蘭回屋後簡單地吃了一些糕點墊肚,就舒適地躺上了柔軟的床榻。

  才剛沾上枕頭,強烈的睡意就這樣席捲而來,瞬間就將她扯入了睡夢當中。

  素竹站在床前看了一會兒,有些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聽到外面有人喚她,也就小心翼翼地關上了房門,退了出去。

  ……

  書房當中燭影搖曳,半開的窗欞中偶爾漏入一絲微風,卻無法吹散屋內壓抑的氛圍。

  一眾高官裝扮的人低著頭,在案台前依次站開,大氣都不敢出上一口,在這樣寂靜的氛圍當中,背脊處也已然在不知不覺間滲出了一絲的薄汗。

  坐在桌前的人穿著一身藏青色的便服,全身上下不帶半分點綴,然而只是這樣垂眸而坐的姿勢,卻是透著一種無形的震懾。

  他眉目間沒有太多的表情,無喜無怒,可越是這樣,場內的其他人越是感到心中忐忑,更有甚者隱約間已然有了幾分腳軟的感覺。

  這些都是在朝堂上見多了大風大浪的人,此時單獨在私下裡面對這樣一個男人,卻是有些壓不住心底的那份恐懼了。

  內閣那邊有了新的動作,似乎是皇上授意,這難免會讓這位大人心情不佳。

  這時候,他只是這樣一言不發地坐在那裡,懷中揣著一隻通體雪白的貓兒,纖長的手指一點點地嵌入脖頸的絨毛之間,不動聲色地揉摸著。

  室內的氛圍一時間愈發的低沉。

  鄭茹蘭就是在這個時候從睡夢中甦醒過來的。

  一眼看到周圍並不熟悉但又不算陌生的環境,她稍稍抬頭,視野當中果然落入了一張稜角精細的臉。

  這樣的面容,一眼看去就足以驚為天人,然而鄭茹蘭在此情此景下顯然無暇欣賞。

  她下意識地想要動一動身子,卻發現男人的手將她禁錮得甚緊,在這樣過分清晰的觸感下,若不是那身濃密的白毛,臉上怕是要滲出可疑的紅暈。

  鄭茹蘭的全身微微一凝,徹底地僵在了那裡。

  這是,又穿成貓兒了。

  她自從染上嗜睡症後已有一月有餘,這樣離奇的事情更是夜夜發生,但及至現在,也依舊有些無法習慣。

  實際上,像這樣成天被一個絨毛控揉在懷中反覆揉捏,但凡是個正常人都很難習慣得了。

  而這個絨毛控不是別人,正是權勢滔天,足以讓所有人聞風喪膽的當朝首輔魏楚銘,一個真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據說只需勾一勾手指頭,就足以讓盛京城天翻地覆的權臣。

  在此之前鄭茹蘭也沒有少聽過關於他的傳聞,不過這些傳聞在她連夜的近距離觀察下,也就只能算是一些傳聞了。

  在民間各種具有傳奇色彩的描述中,都說這位首輔大人性情乖張,弒殺易怒,除了貼身侍衛之外,內府上下的僕從婢女從未有留過月余,就連當今聖上欽此的都不例外。還聽說這位首輔大人不喜女色,倒是對一眾模樣清俊的侍衛青睞有加,曾經有婢女膽大包天企圖獻媚,第二日就在亂葬崗被人發現,七竅流血,死狀尤為慘烈。

  首輔的那些死士團,鄭茹蘭這麼多天來自然是見過的,雖然長期掩著面看不到模樣,但是光從身材來看倒是一個比一個的好,也難怪外面傳得如此繪聲繪色。但是,好男色這一點卻顯然過了些。

  不說那些死士們如物件般刻板的處事風格,就沖人魏首輔的個人姿色,每日對鏡自賞就比任何男色都要來得強。至於那個婢女,也不知是哪家派來的刺客,不清掃出去,難不成還留在身邊養虎為患不成?

  自小到大,萬事不爭不奪的鄭茹蘭早就習慣了將自己置於旁觀者的處境看人待事,越是這樣,也就越覺得那些流言的可笑之處。

  至少在她看來,如果讓她身處在這人的位置,恐會小心更甚。

  當然,某方面而言,鄭茹蘭對魏楚銘感官尚可的很大一部分原因還是在於,除了總喜歡動手動腳之外,這位毛絨控的首輔大人對她這隻毛團還是寵愛有加的。

  這樣來說,整體看來大致上還能算是一個好人。

  好在場中的那些朝廷高官們聽不到鄭茹蘭的心聲,要不然此時被震得大氣都不敢出上一句的他們,怕是得氣得當場給撅過去。

  魏楚銘是個好人?簡直荒天下之大謬!

  此時此刻,有幾個年紀較大的已經有些支持不住地眼前發黑了。

  魏楚銘正好感受到了懷中的貓兒似乎微微地撲騰了一下,狹長的眼睛微微垂下,指尖稍一用力,一邊將它的腦袋拖起來輕輕地撓著下頜,一邊終於不徐不緩地開了口:「這事改日再議,你們都下去吧。」

  眾人如聞天籟,沉寂許久的室內頓時一陣沸騰,連翻告退下轉眼間就再沒了半個人影,仿佛稍晚半步就會被留下來生吞活剝似的。

  鄭茹蘭看著那些上了年紀的老大人一個個跑得比兔子還快,不由想起了當初這些人在父親面前端著官架子的樣子,一時間也不顧自己被調戲著的下頜了,眨了眨眼,忍不住地有些想笑。

  果然在權勢這種東西面前,所有人都一樣。

  她似乎有些可以體會那些趨炎附勢的遠方親戚們的心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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