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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伶下了戲台,姑娘偷偷混進後台,正好看到那位小伶坐在梳妝檯前認真地卸著妝。他將臉上的濃墨重彩一點點地仔細擦乾淨,露出本來那張清秀俊逸的臉龐,轉過頭來對姑娘笑著說,是你啊……」

  「原來他在台上時就一直看到有一個小姑娘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看,方才在銅鏡里他也看到身後有人,一直沒有出聲。他那一笑,讓姑娘懵懂的心狠狠地動了一下,結結巴巴不知道說什麼好,居然被嚇跑了。」

  「姑娘回到家,心裡十分後悔,自己應該跟他好好打個招呼才對。接下來幾天,姑娘每天都去看小伶唱戲偶爾也偷偷去後台看他,但是從來都不敢與他說話。」

  「就這樣過了十天,第十天姑娘又準備像以往一樣偷偷看完他就走,卻被他堵住了去路。」

  「他似笑非笑道,你怎麼從來不同我說話啊?是我長得太醜嚇著你了嗎?」

  「姑娘結巴了半天,最後只擠出了兩個字,不是。」

  「他卻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完對著姑娘道,我叫陸月卿,你叫什麼名字呀?」

  「姑娘磕磕巴巴地說出了自己的名字。自那天交換姓名之後,他們便成了朋友,陸月卿會給她介紹不同的樂器和戲劇角色,她每每聽得津津有味。」

  「有時陸月卿得空了,會帶姑娘去他家看自己養的小貓,那隻貓也很喜歡主人的朋友,第一次見到那姑娘,便主動用頭去蹭姑娘的手心。」

  「絨毛划過掌心和指尖,帶來極致柔軟的觸感,惹得姑娘一陣驚嘆,陸月卿則在一旁安靜地瞧著她逗貓……」

  「從此除了彈琴聽曲,姑娘又多了一個愛好,逗陸月卿的貓。」

  「本以為這樣愜意靜好的時光,會一直持續下去,不料過了半年,陸卿所在的戲班就要遷去別地了。」

  「或許他是覺得自己給不了姑娘很好的未來,從頭到尾,他未跟姑娘說過一句有關情愛的話,也未曾許下過任何承諾,倒是把自己的貓留給了姑娘。」

  「走之前,姑娘問他還會回來嗎?他說也許過個幾年會回來,也許永遠不會回來,讓姑娘日後好好生活,不必掛念他。」

  「或許是年少時與他的初遇太過驚艷,之後也有不少人上門提親,卻沒有一個人再入得了姑娘的眼。」

  「姑娘想著他說得也許過幾年會回來的話,便精心養著他的貓,希望多年後再相遇時,她能問心無愧地把貓舉到他的面前,告訴他自己把貓養的很好。」

  「姑娘一直等啊等啊,期待能再與他見上一面,兩年前,當年的那隻小貓也老死了,他還是沒有回來。」

  「姑娘從來沒有放棄過等待,她相信只要自己活著,總會再有他的消息。」

  聽她說完一大段話,宋然大抵也猜到故事中的姑娘就是蕭娘自己,但她並沒有點破。

  既然蕭娘已經等了十年,說明她在心裡早就知道什麼對她而言是最重要的。

  一個人苦苦等待著已經足夠煎熬了,宋然覺得自己沒必要再像一個世外高人一樣去勸她放下。

  於是她敬了蕭娘一杯酒而後道,「對啊,只要活著,便還有再見的可能。」

  果然,聽到她這句話,蕭娘的眼眸倏地亮了幾分。

  她一個人在這寂寥歲月中一腔孤勇地等了太久,太需要一個人來激勵她,哪怕只是短短一句話,也足夠了。

  「說了這麼久,我倒是有一個辦法,能試試那個城主是不是還在意你,也能讓你們有機會見面好好說話。」

  「什麼辦法?」

  聽到蕭娘說她有辦法,宋然的酒意都散去了幾分,盯著她的目光十分熱忱。

  蕭娘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示意宋然附耳過去,而後跟她說了自己的計劃。

  第二天一早,月來客棧的老闆娘和前幾日來此住宿一齊消失不見,客棧里還留下了大片已經乾涸的血跡。

  客棧里的夥計都說是城外山寨里的土匪將二人擄走了,此刻恐怕凶多吉少。

  這件事鬧得不小,官府很快就派了人來現場尋找蛛絲馬跡。

  如蕭娘所料,此事一出,西臨澤在城主府里徹底坐不住了,立刻派了好幾隊人馬全城搜捕犯人。

  他雖然不願意見宋然,但還是派人去仔細打聽了她的住處,確保她沒有受委屈。

  「陸辛,這幾日她都沒來了嗎?」

  西臨澤在屋內來回踱步,心裡似有螞蟻啃噬般難受,焦急地問道。

  「前幾日她倒是每天都來,但是自從月來客棧出事後,就再也沒有來過了。」

  陸辛抱著拳,一五一十地回答他。

  「她來了為什麼不告訴我?」西臨澤此刻有些恨鐵不成鋼。

  「這,是城主那日說,日後若是他再來,直接趕出去便是,是以屬下才沒有來打擾城主清靜。」

  陸辛在心裡擦了把汗,城主的心思真是讓人捉摸不透啊。

  西臨澤:「……」

  本以為這土匪來勢洶洶只是為了錢財,但是接下來幾日官府還沒有一點頭緒的時候,西臨城中的百姓卻又接二連三地消失。

  每個擄走人的地方,牆上都留下了朱漆書寫的三個大字,「清風寨」。

  土匪不斷從西臨城裡擄人出去,一時之間,西臨城內人人自危,民心不安。

  過了幾日,那土匪更是變本加厲,直接在城門張貼懸賞告示,「有能將西臨城新城主綁去清風寨的,賞黃金百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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