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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什麼?」

  席明瑞用食指點點自己的左心房:「這裡,會酸澀,會一抽一抽的疼,我有時候醒來,會需要點酒精。」

  「這不是個好現象,席先生我需要再次提醒您,早在您第一次來做治療時,我們就已經達成了共識,禁止去使用這種逃避的方式,尤其是它還有致-幻-性和成-癮-性。」

  「你說的對。」他笑了一下,「我可以通過酒精,再次看到她坐在那裡,只為我一個人彈奏。我有沒有說過,她的鋼琴彈的很棒?」

  「席先生。」傑西卡放下手中的記錄本,她皺眉,似乎在組織語言。

  席明瑞卻用手掌覆蓋住眼睛,低下頭,用一種近乎於崩潰的姿態說道:「我只要一想到她會對別的男人笑,會和別的男人手牽手,會和別的男人結婚生子,我就想將她鎖上鐐銬,囚-禁在屋子裡。」

  他拿手比劃了一下:「屋子不需要很大,只要有我和她,一世在一起就已足夠。」

  「我就是一個這麼病態的人,她如果知道,應該會哭會害怕吧。可我就是卑鄙到,明知道會傷害她,還是會忍不住這樣幻想。」

  「席先生,占有欲是種很正常的情感,尤其是在面對自己愛的人的時候,你不必有這麼深的罪孽感,也不必過度苛責自己。想法永遠只是想法,它只會存在您腦海中而非現實,您不會傷害她的,對嗎?」

  屋內靜默良久,才響起席明瑞的聲音:「是啊,我怎麼可能會傷害她。」

  他從不會高估自己的自制力,所以在了解到自己陰暗又卑鄙的情感後,他寧願獨自忍受下所有痛苦,也不敢再靠近她一步。

  很長一段時間內,席明瑞在工作之外都過的渾渾噩噩,有時坐在喧鬧的派對中,看著周圍的男男女女,他要反應很久,才能想起,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

  傑西卡作為他的醫師,自然發現了他的問題。

  她嘗試建議:「席先生,您為什麼不去追求她呢?也許到時所有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席明瑞自嘲的笑了一下:「我這種人,怎麼能給她一段正常的婚姻?」

  這種奢望,連他最美好的幻想中都不敢出現。

  試想如果夢之與他同床共枕,不過是轉個身而已,都可能被他沒輕沒重的應激反應襲擊。

  這樣的婚姻對她而言未免太不公平。

  他過的糟糕透頂時,闞夢之倒是收了心。

  甘棠要和任家聯姻的消息傳來,像是一個悶棍,打醒了她。

  成長總是來得猝不及防,前一秒她還是一個跟在偶像身後跑的追星少女,後一秒的現實就讓她突然清醒——她是闞家的女兒,今日的甘棠,就是明日的她。

  她會為了闞家,嫁給一個面都沒見過幾次的人。只要能為闞家帶來足夠的利益,婚姻是否會幸福,根本不需要去考慮。

  想到「婚姻」二字,她的腦海中偶爾也會閃過那個少女時期曾有過旖思的面孔。

  不過她隨即就會用力將他甩走。

  「想那個衰人做什麼,晦氣。」

  可之後發現的異樣,卻讓她不得不想起那個討厭鬼。

  她覺得有人在跟蹤自己。這讓她總是會回想起多年前的那個深夜,闞家的醫院中,傷痕累累躺在病床上的席明瑞。

  出於自我保護,她第一時間將這件事告訴了二哥。

  闞越之自然十分重視,立即找到席明瑞:「明瑞,有沒有靠得住的安保公司能介紹給我?」

  「怎麼了?」看著好友焦急的模樣,他立刻端正了坐姿。

  「夢之覺得有人在跟他,我不放心。」他們闞家自從陳達翔一伙人落網,兼之港地回歸,黑社會沒有生存空間後,就沒再聘保鏢跟了。

  現在還全天候有一班保鏢跟隨的,也就只有席明瑞和任于歸了。而任于歸這個冷血工作狂,連自己的婚禮都不管,就飛往國外出差。他也就不去自討沒趣,打擾那個大忙人了。

  席明瑞聽到他的話怔愣在當場,隨後故作鎮定:「夢之需要嗎?我直接派兩個人過去吧,都是我用熟的人,你放心,信得過。」

  「那怎麼好意思。」闞越之連連擺手。

  席明瑞卻十分大方:「請保鏢,最重要的就是要信得過。夢之的安全最重要,我身邊人手足夠,你就別客氣了。」

  闞越之為了妹妹,最終接受了他的提議。

  而全新收穫兩位保鏢的闞夢之,卻偶爾仍舊能感覺到有人跟自己。

  「真的沒人嗎?」她疑惑的問據說是僱傭兵出身,十分警醒的一位保鏢,「我總覺得有人在跟我。」

  這位保鏢不著痕跡的看了眼身後路道的拐角:「闞小姐,我確認安全。」

  闞夢之只能聳聳肩,只當是自己最近沒休息好,過于敏感了。

  晚間,闞家大宅外,席明瑞靠在車邊,泛紅的眼眶望著三樓盡頭早已關了燈的房間,腳邊是一地的菸蒂。

  這段時間,他煎熬到受不住的時候,都會這樣遠遠的站在闞家或是學校外,即便只能模糊的看到她的身影,心裡叫囂著要衝出牢籠的躁動,也會平靜許多。

  只是沒想到她會那麼敏銳,這樣遠的距離,都能被她察覺。

  他陷入深深的自懨:看,即便遠遠的站著,他依舊會嚇到她,傷害她。

  席明瑞吸完最後一根煙,心中下定某種決心,撥通電話給正在國外出差的任于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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