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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景寒暗自握緊了扶手,目光冷凝,若還看不出蕭則的意思,也就枉費了他從千萬人中奪取到的功名。

  從清冷至極的會客廳到冰冷的苦茶水,再到頸上的一把劍,從頭到尾不過是這位殿下給的他下馬威罷了,目的為何,他大致也猜到了。

  「承王殿下,您大可不必如此,今日無論發生何事,我都必須見到溫二小姐!」

  蕭則並不意外他的直接,眨著眼輕聲道:「憑什麼?不給見。」

  斜眼瞥見林景寒冰冷的臉色,他又慢慢補了句:「我不喜歡。」

  林景寒謀劃這麼久,怎能被他一句不喜歡就給打發回去,他目光一冷:「殿下,我敬您是承王,但恕我直言,此事不是您一句話便能決定的,還請溫二小姐出門一見。」

  他聲音冰冷地再次要求見溫之玉,卻比之前那次多了一絲強硬,這是他強盛的家族賦予他的底氣。

  空氣驀地冷了下去,蕭則眯著眸子盯著他,雋秀的眉眼籠上一點子不虞,他撫著劍柄,慢吞吞問道:「你是林家人?林嚴風是你父親?」

  林景寒面上一怔,隨即掩住眼中的詫異,原來至此,這位承王還不知他究竟是何人,這讓他心中猛地升起一股荒唐之感。

  他垂下眸子,抿緊嘴角:「正是家父,當今丞相。」

  在此之前,他一直恥於以父親的名義行事,沒想到今日卻要藉助父親的權勢來對上承王。

  他話音剛落,蕭則就淡淡道:「原來如此。」

  林景寒只當他畏懼了自己的父親:「那麼,承王殿下,這次我能見到溫……」

  「不給見。」蕭則仍一臉冷漠。

  聽見蕭則斬釘截鐵的聲音,林景寒深呼吸了一口氣:「如今緋衣那個丫鬟就要被打死,還是溫大小姐拼命護下了她,只求溫之玉收回懲罰,難道連這件事殿下都要阻止麼?是不是太不將人命放在眼裡了!」

  回應他的,是蕭則疑惑的聲音:「那個丫鬟還沒死麼?

  真是一點都不守時。」

  蕭則靠在椅背上,對著林景寒輕聲道:「你倒是提醒了我,該派個人去溫府里看著行刑才是。」

  林景寒一震:「你身為皇子,怎麼能如此對一個無辜的丫鬟!」

  蕭則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下一刻他突然一皺眉,思忖了一瞬,便重新對著林景寒舉起了劍:「你快走開。」

  林景寒抓住扶手,沉聲道:「承王殿下,我是林家嫡子。」

  「那又如何。」

  林景寒坐在原地,冷靜地直視蕭則,根本不信他有這個膽量敢真的刺傷他。

  事實上,蕭則果真沒刺,但他挑斷了林景寒的幾縷頭髮,還拿著劍一下又一下地拍著他的臉。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林景寒當即黑了臉,狼狽又憤怒地想要躲過,卻又一次次地被劍打在了臉上。

  他俊美的臉很快就紅腫一片。

  ……

  溫之玉急忙趕到會客廳時,蕭則腦袋正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見她到來,才慢吞吞豎起了腦袋,軟軟叫著她的名字。

  「殿下,解釋一下,為何讓你等我一同來,你卻獨自一個人就來了。」溫之玉淡淡道。

  蕭則茫然地眨著眼,眼角擠出一點子水光,看來是困極了,還沒聽懂溫之玉的話。

  溫之玉無語地將手中的點心塞給他,見他慢吞吞開始吃了,才有些奇怪地問道:「林景寒呢?不說等著的麼?」

  蕭則捏著點心,撇了撇嘴道:「他走了。」

  「嗯?怎麼回事?」

  溫之玉詫異,這廝送了幾封信,又親自前來承王府,可不是輕易就能離開的樣子。

  蕭則呆了好一會兒,才一本正經道:「他進門摔了一跤,破了相,覺得自己好醜,就急忙走了。」

  溫之玉一頓:「是這樣麼?」

  為何她總覺得有些奇怪。

  她正思索著,猛然看見了藏在一張椅子背後的劍,並且非常的眼熟,溫之玉便對著蕭則挑眉道:「這個呢?又是什麼?」

  蕭則眼神堅定:「我害怕,用來防身的。」

  溫之玉:「……」

  你當我傻子麼?

  她看著蕭則一本正經的臉,暗罵了一句呆子!

  第二十四章

  四月中旬,雨生百穀,一年一度的春宴正式開始。這次春宴與往年有幾分不同,地點選在了皇城郊外的賞雲台,那是一處立於山崖的巨大平地,站在其上,能俯瞰大半個皇城,向來是貴族巡遊賞景之地。

  唯一的不足,便是從皇城到賞雲台至少要乘坐一日的馬車。

  這日,曹公公吩咐著府里的丫鬟準備好路上的吃食點心:「都仔細著點,把殿下愛吃的都拿上。」

  見到渾身胖了一圈的蕭則時,他詫異地瞪大了眼睛:「殿下這是……」

  溫之玉抬手輕咳了一聲,拉著一臉委屈的蕭則面不改色道:「近日天寒,殿下怕冷,便多穿了幾件。」

  曹公公立即表示理解,欣慰地看著兩人,隨後又微微嘆了口氣:「這次春宴時機過於湊巧,竟與殿下的生辰撞在一起,老奴也沒來得及給殿下慶賀一番。」

  曹公公一向將蕭則的事放在首位,溫之玉擔心他愧疚,於是溫聲勸慰道:「幾日歸來後,給殿下大辦一次也是一樣的。」

  「好好。」曹公公笑著應了,給蕭則遞過去備好的糕點後便道:「殿下與王妃快點上馬車罷,莫要耽誤了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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