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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說了!」

  她奔潰地低吼。

  蕭則的話無異於在一遍遍提醒她,你被騙了,被無數次私心想要保護的人給騙了。

  多麼可笑,日夜相處了這麼長時間,她竟沒發現身邊之人的心思居然這般縝密深沉。

  該說蕭則演技好,還是該說她沉浸在假象里不願睜開眼?

  「阿玉,之前的我,與現在的我沒什麼不同。」他輕聲低語。

  不同麼?

  她早就該發現了,那麼多破綻,蕭則應該從未想過隱瞞。

  無論是突然變化的情緒,還是平日裡奇奇怪怪的動作,都在叫囂著告訴她,這個人有問題。只有她轉眼就人被迷惑,從不去想其中的秘密。

  單純無辜茫然的殿下不過是眼前之人給她看的一副假面罷了,世間從沒有過這樣的一個人。她才是戲裡的傻子,傻乎乎相信他給她看的一切。

  溫之玉自嘲地笑了笑,「你想要做什麼?」

  她該清醒了,在這個利益為上的世界,她不相信蕭則只是為了看到她此刻真相大白時的出醜。

  蕭則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快到溫之玉還未看清就瞬間消失在眼底,「阿玉在想什麼?」

  他低聲反問,一雙眸子深沉莫測,仿佛要直直地看進人的心底。

  溫之玉沉默地與他對視,當初就是這樣乾淨的眸子一遍遍迷惑住她,她仔細看著眼前陌生而又熟悉的人,那個幾日前與她告別的殿下,從此消失在了西山,也消失在她心裡。

  「蕭則。」她重新認識他了。

  「阿玉,你相信我是誰了。」蕭則抱著她滿足地嘆了一聲。

  下一刻,手腕上猛地傳來被撕咬的痛感,他微微一頓,垂下眸子靜靜看著狠咬著他不放的女子。

  「阿玉,輕一點。」他輕聲道。

  話落,溫之玉眼神愈冷,不顧藥物發作的痛楚,嘴裡的動作更加狠厲,似是要把所有被騙的怒氣都注入這一咬中。

  蕭則面色不變,仿佛感受不到痛苦,用另一隻手摸上溫之玉細白的頸子:「乖。」

  然後一把拎住她的後頸,將人從他手腕上拎靠在自己的胸膛前,伸出一根修長白皙的手指探向她的唇。

  溫之玉力竭,疲倦地靠在蕭則身上喘氣,看見他面無表情的臉時,心中更是閃過一絲報復得逞的愜意。

  混蛋!咬死你!

  緊接著,她就看見蕭則伸出手指探向自己,「你要幹什麼?嗚嗚……放開!」

  蕭則仗著她全身無力,一口捏著她的臉,一手探進口中,細細查看,「阿玉乖,張開嘴巴讓我看看。」

  「混蛋……放開我!」

  「嘖,又多了一個口子。」他逕自喃喃道,懲罰似的按了按溫之玉的唇,「阿玉可不能說話了,傷口都好不了了。」

  「嗚嗚……」

  溫之玉滿心怒火,恨不得一下子把那根手指給咬斷,蕭則看著她雙眼怒瞪自己的模樣,想了想,用手蓋住她的眸子,「阿玉也別看了,對傷口不好。」

  我淦!

  饒是溫之玉氣的渾身發抖,在藥物的作用下也只能仍蕭則擺布。

  當他完成檢查大業之時,溫之玉已經徹底虛脫,蕭則將她臉上的汗珠都擦淨,然後小心將人塞進被窩裡,「阿玉好好休息,我去幫你看看大夫來沒來,待會兒再來看你。」

  「滾!」溫之玉憤怒地罵了一句,「我不想看到你!」

  「那可由不得阿玉了。」蕭則傾下身子替她掖了掖被角。

  等他走出門後,溫之玉的怒火才逐漸平息下來,後知後覺的,她發現自己好好躺在床上,除了嘴中有些痛感,全身上下柔軟得不行,哪裡有半分痛楚。

  那之前蕭則說的床榻很硬,她會疼的話……

  陡然意識到自己又一次被騙的溫之玉一臉猙獰地咬牙怒吼:「蕭則!」

  *

  門外,蕭則冷淡地看著一臉緊張的侍衛,「大夫呢?」

  侍衛擦了擦冷汗,低聲道:「主、主子,城內大夫都去、去周邊為災民看病去了。」

  話落,他便感覺一股冷氣迎面壓來,不由退了一步,快速道:「不過屬下買來了上好的藥膏!您看……」

  「拿來。」蕭則冷冷開口。

  侍衛立即掏出瓷瓶,恭敬地遞到他手上,目光所觸之處,一個深入皮肉的牙印大咧咧地露在外面,上面還有不少血跡。

  侍衛頓時眼神一凝,不動神色地看了又看,這個大小,看樣子是女子的,咬得還挺狠。這樣想著,他又掏出自己的金瘡藥,「主子,您的傷口。」

  話還未說完,他就聽見蕭則冷聲道:「阿玉咬的。」

  夫人咬的?

  侍衛有些愣愣,主子做了什麼,要咬這麼狠?

  哪知蕭則說完這句話後,就逕自去了隔壁的房間,半點要處理牙印的意思。

  房間內空無一人,蕭則走了幾步,突然眼前一黑,胸腔內血氣翻湧,隱隱有吐血的衝動。

  他閉著眼,強行按下喉嚨中的腥甜,踉蹌了兩步,才倒在軟椅上。

  蒼白的面容露出一絲疲倦,蕭則抿著嘴,額角無聲無息地冒出細細的汗珠。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睜開眼,目光落在滲血的咬痕上,低聲喃喃,「自作自受,這是你應該的,蕭則。」

  但若是讓他放棄阿玉……不,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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