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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樹林裡的霧氣遮住了光, 蕭則半張臉隱在黑暗中,他注視著她的手心,遲遲未動。

  怎麼了?溫之玉想開口問,卻發現出不了聲,只能伸手去牽他的手。

  濕膩濃稠的觸感讓她陡然一驚,她低頭一看,滿是猩紅的鮮血。

  手被猛地攥緊,溫之玉下意識掙扎,卻見蕭則面無表情地看著她,「阿玉,我從不吃那種東西。」

  不,你撒謊!她拼命搖頭,不知為何,眼淚突然從眼中落下來。

  帶著鮮血的手撫上她的臉,蕭則眉目譏諷,「哭什麼呢,阿玉想讓我吃,我便吃就是了。」

  隨後,帶血的點心被一點點從她手中挖出,蕭則凝視著她,往日平靜無憂的眸子深沉似海。

  「阿玉,你看。」蒼白的唇仿佛染上了血,紅得有絲詭異。

  隨著點心抿入唇的那一刻,一絲血跡驀地從蕭則嘴角湧出,他的神情逐漸悽然,「阿玉,你為什麼不看我!明明說好了要一直……」

  不,別吃了!

  溫之玉惶恐地搖頭,忍不住伸手去搶,下一刻,溫熱的感覺瞬間襲上她的身體,她陡然睜開眼,突然的亮光讓她茫然了片刻。

  隨著視線的清晰,她發現眼前一張精緻雋秀的面孔正對著她,熟悉的角度,熟悉的感覺。

  「你!」溫之玉臉頓時漲紅,想推開蕭則從他懷裡逃出來,哪知這人力氣大得詭異,她掙扎了半天,也沒能撼動半分。

  「做惡夢了?」蕭則垂著眸子淡淡地問道,一隻手撫上她的脊背,避免動作讓傷口加重。

  「和你無關。」溫之玉深吸一口氣,將那個詭異的夢從腦海中散去,才冷聲道:「承王殿下,你什麼時候才能戒掉亂抱人的習慣。」

  自從蕭則換了個性子回來後,她不是在被抱進懷裡,就是在被抱進懷裡的路上。她又不是個廢人,並且,她有足夠的證據證明眼前之人腦子有病,她現在半點都不想見到有關他的任何一件事。

  「你的傷還沒好。」蕭則慢悠悠將人抱緊了點,「剛才似乎又做惡夢了,亂動差點弄破了傷口,我這是為你著想。」

  溫之玉聞言,定定地看著他,冷不丁地道:「那個迷藥的藥效已經過了。」

  蕭則抬起眼皮,「什麼?」

  「意思是,我已經不疼了,現在十分正常,不必勞煩承王殿下您為我著想。」

  蕭則:「……」

  「所以,能鬆開了麼?」

  蕭則輕輕擰起眉,在思考了一瞬繼續抱下去的後果,心中有些惋惜地嘆了口氣。

  從溫熱的懷裡出來,一絲冷意驟然襲上身,溫之玉皺了皺眉,不動聲色地將被子蓋在腿上。

  隨後,她才將目光落在蕭則身上,注意到這人面色比平時白了一分,不知是否是換了個性子,他眉眼中總含著一絲難言的冷厲,這麼看,倒是與那張臉和渾身的風雪之氣更相配了幾分。

  呸,騙子。

  裝了半年多,也不嫌累。

  枉她自認為演技好,沒想到竟然在蕭則這裡栽了跟頭。

  目光觸及他淡色的唇,溫之玉眼中微涼,夢境中詭異的片段再次浮現在眼前,她偏過頭,突然開口問:「承王殿下是怎麼從西山回來的?」

  若是綁架她的人沒撒謊,西山那場戰役絕不可能這麼快就結束。

  聞言,蕭則抬頭淡淡地看著她,不知想到什麼,嘴角露出一抹毫無溫度的笑,「匪剿乾淨了,自然就回來了。」

  他低聲說著,聲音在中間難以察覺地停頓了半分。

  話落,溫之玉錯愕地睜大了眼,「顧驍竟然這麼厲害?」

  短短几日內就剿滅為害一方的山匪,如此看來,是她低估了他的能力。

  這樣想著,她沒有發現,蕭則看向她的眼神頓時變得晦暗無比。

  「阿玉,想去見見陸乙麼?」

  溫之玉還在思考劇情的走向,耳邊冷不丁響起蕭則冷冷的話,鑑於此人變得有些陌生難猜,不再是那個熟悉的呆子,她便沒在意,反倒是對他口中的人產生興趣。

  「他居然還沒逃走?」

  蕭則涼涼一笑,「可能是腿斷了罷。」

  說罷,他猛地站起身,將溫之玉從床上用被子捲成一個團,一下子抱在懷裡。

  溫之玉大驚失色,忍不住黑了一張臉低吼,「蕭則,你幹什麼!」

  抱著她的人面不改色,「帶你去見人。」

  溫之玉咬牙,「我腿沒斷,放開!」

  她覺得丟人,恨不得當即將蕭則咬死。

  蕭則仿若未聞,抱得穩穩噹噹,等走到門前時,他突然頓住了腳步,垂眼看著溫之玉,「不要再叫我承王殿下,否則,今天你就別想下去了。」

  溫之玉渾身一僵,羞惱地瞪著他,發現這人只是警告了一句,說完後,就逕自開門走了出去。

  門外,兩個侍衛面無表情,細細地看,卻能瞧見他們的腿一直在發抖。

  溫之玉絕望地閉上眼,忍著將蕭則弄死的衝動,頭一縮,躲在被子裡不發一聲。

  *

  陸乙作為叛徒,被捆成一個粽子,扔在客棧後院的柴房。他的腿被一刀劃斷筋脈,一直抽搐著流血,卻死不了。

  同時為了防止他自殺,就連下巴都讓人給卸了下去。

  短短一天,陸乙就從拼命求饒到渾身發抖,被人拖到蕭則身邊時,已經形如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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