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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則想,終究還是自己連累了阿玉。

  三更天時,他在房內點了安神香,等溫之玉睡得更熟了,便悄無聲息地打開門出去。

  屋外,曹公公挑著一個燈籠,靜靜地等著他。

  「殿下。」

  蕭則:「那個東西呢?」

  曹公公擔憂道:「都從園子裡挖出來了,您要親自去毀嗎?」

  「不。」蕭則搖頭,「那物毀不掉,即便隔之千里,也會起作用。」

  他想起雲新留下的那張紙條,「但卻對常人無害,就放在府中吧。」

  曹公公:「可它明明讓您……」

  「不必說了。」蕭則打斷他,「我有一事吩咐你。」

  曹公公見他面容陡然嚴肅,挺起脊樑沉聲道:「殿下儘管說,只要老奴還活著一天,就勢必為殿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蕭則看著他,有了笑意,「這倒不必,老曹,倘若有一日我受那物控制不再識人,你就同阿玉說,把我鎖起來,另外關上承王府的大門,讓暗衛護住你們。若是我死了,那就……」

  曹公公臉色一變,「殿下慎言!」

  「這有什麼好忌諱的。」蕭則眨了下眼,「不過你不用擔心,離我死還有好長一段時間。」

  他還要很多的事沒做沒想,譬如怎麼照顧好阿玉,怎麼讓阿玉一直開心。

  譬如怎麼為四哥報仇,找出當年的真相。

  譬如母妃未仙逝,他為何又多了個弟弟。

  ……

  翌日,溫之玉一覺睡到晌午,頗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覺。屋外一片大亮,隱隱約約的聲響從外面傳來,想必是府內的丫鬟開始在忙綠。

  已經這麼晚了?她迷迷糊糊想著,臉頰蹭了蹭,然後就覺得身下的這片床有些硬。

  蕭則:「醒了?」

  溫之玉微頓,一下子反應過來,然後默默將自己的臉移到真正的床上。

  蕭則伸手摸了摸她鼓著的臉:「怎麼了,還在生氣昨日我不讓你種花?」

  溫之玉拍開他的手,心裡想著怎麼騙到那東西的位置,昨日一回來,蕭則就讓人把東西收了起來,還避著她,不與她說。

  蕭則深知進退,明白此時再惹她,恐怕就不是哄哄能解決的事。於是只勾起她的頭髮,輕聲道:「那個愛哭鬼今日留了封信走了。」

  溫之玉還在想鈴鐺的事,此刻猝不及防聽到雲新走了,驚訝地轉頭道:「為何走了?」

  難不成是昨日她試探他,所以讓他有了警覺?

  蕭則垂下眼:「找哥哥去了。」

  他又取來一把梳子,專心致志將她的髮絲梳理整齊,其中有幾絲頭髮,總不安分地翹起來。他就伸手按了按,意料之中地又被拍了一巴掌。

  「找哥哥?該不會過幾日又惹一身麻煩吧。」溫之玉喃喃,心中開始琢磨著去城裡撿人,她還有些事沒問出來,可不能讓人跑了。

  蕭則其實不太擔心雲新,只要不惹事,他派去的暗衛足以護著他在京城裡行走。可惜,這是在他不惹事的前提下,幾乎是在雲新離去的第二天一早,暗衛就傳來消息——人失蹤了,並且是在他眼前失蹤,兩人之間不過隔了三四人而已。

  *

  「我如果是你,就不會把一個還在長身體的少年鎖在屋子裡,並且不給他飯吃。」雲新扒著門幽幽道,他實在是餓到了,連說話都沒有力氣了。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一定躲在承王府打死不出門!

  殺千刀的聞朝季!

  門外,隨從一板一眼道:「小少爺,少主吩咐我們,不許給您飯吃,讓您餓上兩天,作為這次離家出走的懲罰。」

  雲新:「敢不敢讓聞朝季來見我!」

  隨從:「屬下不敢。」

  「……」

  聞平皺眉聽了片刻,然後轉身進了另一間黑漆漆的屋子,支吾道:「少主,我們就這樣餓著小少爺嗎?萬一餓壞了……」

  黑暗中只有他一人的聲音,半晌後,才聽見聞朝季不緊不慢地道:「餓不死就行,等他什麼時候聽話了,再放他出來。」

  如今已是八月中下旬,聞朝季算了下時間,距他啟程來京城已有三月,是該回去了。此行除了抓回族中離家出走的小孩,他也碰上了當年那個人。

  終究有他族中的血脈,聞朝季輕輕蹙起眉,吩咐道:「送封信去承王府。」

  ……

  蕭則一目十行地掃過暗衛送上來的信,然後對著火燭將信燒了乾淨。

  「阿玉,宮中傳來信,讓我去一趟,晚膳莫要等我了。」他道。

  蕭則花了一個時辰,按照信上的指示來到京城郊外的湖邊。這是京城範圍內少有的人跡罕至的地方,適合殺人越貨等一切非法勾當。

  周圍雜草叢生,水質卻意外的清澈見底,遙遙望去,顯得湖中小舟格外顯眼。

  舟上有一人執青傘跪坐於舟頭,見蕭則來了,他微微一笑,執起手中黑棋道:「承王殿下,好久不見。」

  來得比他想像中的要快不少,是不是證明聞雲新對他而言,是個重要的人呢?聞朝季漫不經心地想。

  蕭則皺了下眉,本能地感受到心跳在加快。與此同時,他耳邊再次響起了那股熟悉的鈴鐺聲。

  一陣風吹過,隨著鈴聲的加大,蕭則眸子中的墨色越來越深,那股壓抑在血脈之間的力量又開始在他體內橫衝直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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