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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在元帝輾轉醒來後,幾位肱骨大臣神色焦慮地站在殿外等候傳召。

  他們身後,陸陸續續來了不少官員。

  這些人是來求元帝立太子的。雖不敬,但他們沒有別的辦法,朝中必須要有人掌權。

  第一個進去的林丞相,無數人默默注視著他的背影,然而一盞茶功夫還沒到,他便從殿內出來,神色無奈地對他們搖搖頭。

  ——這是沒有成功的意思。

  所有人心下一沉。

  就當另一位老臣要進去的時候,李總管從殿內出來,面無表情地宣布:「陛下累了,不再見人,諸位請回吧。」

  周圍人神色大變,一陣沉默中,有人突然滿臉正色地問道:「李總管,你既然是陛下身邊內侍,我等問你,陛下究竟怎麼了?是否如傳聞那般病入膏肓,倘若是,那我今日勢必要向陛下問一問,這大晉日後到底要如何安排?」

  李總管一掃拂塵,冷聲道:「來人,宋大人殿前失儀,不尊皇令,將他逐出去!」

  那位官員沒想到一個宦官竟然敢下這種命令,想要繼續說什麼,下一刻,一把刀就對準了他的頸脖。

  李總管的目光凌厲無比:「還有誰想進嗎?」

  被他眼神掃過的人憤憤不平,卻不敢真的在殿前起衝突。

  有人視線不動聲色地投向林正之,林正之搖了搖頭,示意莫要輕舉妄動。

  這日發生的事並不是什麼秘密,很快就傳遍了宮中。

  溫之玉聽著宮女們小聲的交談,眉頭緩緩皺起,她抬眼看了眼暗淡的天色,烏壓壓的黑雲密密麻麻堆集在天的盡頭,壓抑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

  元帝在不受控制地衰弱,每一次溫之玉去見他,似乎都比上一次更憔悴一點。可三個月前,他還能領兵去別苑打獵。

  也許是知道自己大限將至,他為數不多清醒的日子,便總愛找溫之玉嘮叨蕭則的事,有時候說著說著,自己都忘記說到哪兒了。

  「朕想等著小五凱旋歸來,可好久了,前線也沒個消息。」

  他咂咂嘴,有些生氣地說:「他是不是把朕忘記了,也從來不給朕寫信,回來看見我成這幅模樣了,肯定能把他嚇一大跳。」

  於是,溫之玉輕聲和他說:「陛下,您再等等,等等他就回來了。」

  元帝渾濁的眼睛露出點笑意,「你是個好孩子,我當初那步沒有走錯,知道朕為何要賜婚你和小五麼?」

  溫之玉一愣,搖了搖頭。

  「朕去找賞雲寺的那老傢伙給小五算了一卦姻緣,起初沒算出來,後來有一天,那個老傢伙突然給朕送了信,說你……咳咳」元帝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李總管連忙上前給他遞去手帕,其中露出隱隱的血色。

  他已經虛弱地沒力氣再繼續說下去了。

  溫之玉見狀退了出去。元帝的病比她想像中爆發得還要快,根本無法控制,她去見了御醫,得到的結果也一樣。

  *

  御王府書房。

  「殿下,陛下還沒有鬆口,那個藥最多還能讓他撐半個月,這半月之內,我們必須弄到傳位的聖旨。」林正之沉聲道。

  蕭御臉色微青,咬牙道:「沒想到都這種地步了,那個老傢伙還指望著蕭則會回來。」

  元帝不清楚,可他安排在前線的臥底卻早將所有的消息都傳了回來。蕭夙重傷,蕭則前去海上後就失蹤至今。消息之所以到現在還未傳出,不過是為了穩定民心。

  林正之沉思片刻,道:「時間越久,變數就越多,我們的藥已經下了,陛下他已經是強弩之末。」

  蕭御:「丞相的意思是?」

  林正之手指沾了些茶水,在面前的桌子上寫了連個濕淋淋的大字:逼宮

  ……

  王島的地址在茫茫海域中的一角,整座島的面積約有兩個京城那麼大。

  這裡的位置隱蔽,海風平和,由於是王島,周邊岸上還停著許多建造精良的碩大船隻,繁華程度與京城無二。

  蕭則和聞平登島時,是在第三日的晌午,比預想中早一日。兩人戴著帷帽,行走在攤販間,耳邊是商販的叫賣聲。

  「來看一看啊,從晉朝陸地運來的玩具,買回去給孩子……」

  「這次王選下注了,一兩銀子一注,下得越多,賺得越多啊!」

  聞平避過擁擠的人流:「每次王選都有十四個候選人,我要先去找族長,將少主的消息稟告給他,讓他找人代替少主。」

  蕭則輕聲問:「不可以不去麼?」

  「不去就代表放棄競選,聞族丟不起這個人。」他邊說邊瞪蕭則一眼,而後想起隔著兩層紗,他看不見,心中不免又噎了一下。

  聞平帶著蕭則往一個方向走去,恰在這時,寬闊的街道忽然飛馳過一輛黑色的馬車,十三個白珠與鈴鐺相撞間叮咚作響。

  周圍商販紛紛驚呼,眼中露出艷羨,讚嘆道:「不愧是十三家族的馬車,就是氣派。這是第幾家了?」

  有人回道:「第九家,還有四個家族的人未到。」

  蕭則的目光隨著馬車遠去,聞平在一旁催促:「快走,還在看什麼,你的目標不是他。」

  從登島到找到聞族駐地的時間並不長,但奇怪的是,至今聞族還未從領地趕來。

  蕭則目光掃過這件空蕩蕩的院落,淡淡道:「這裡被人搜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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