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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敏兒盯了他一眼,突然轉身,伸手就抽了夏臻的劍,動作快得讓人防不及猝,等大家意識到時,那劍已經朝她幼小的脖子上抹了,「爹,我們下一世再做父女!」

  「不……」麻齊風如瘋了一般撲向自己的女兒。

  有血滴落。

  眾人目光從地上通紅的血看向上空,那血來自小將軍擋劍的手。

  「子安——」

  「小將軍——」

  ……

  夏臻的雙眼更紅了,身上的刺卻消失的無影無蹤。

  麻敏兒抬眼看向他:「你這隻短尾巴的兔子,明知尾巴這麼短,還要學貓擼尾,真是可笑。」

  眾人被一個小娘子的話驚得莫名其妙,惜字如金的夏臻卻開口了,說了一句,他們認為的最長的一句話。

  「你這隻搖頭擺尾的小狗,我不想讓你討好,你再搖尾巴又有什麼用?」

  「那你就一腳踢飛我呀,幹嘛讓我一直搖頭擺尾?」麻敏兒大聲吼叫。

  夏臻別開眼。

  「踢啊,現在就踢,我告訴你,我可死過一次了,我不怕再死一次。」麻敏兒情緒激動,被撲來的麻齊風死死的拽住。

  夏臻抿嘴一聲不吭。

  「你大爺的——」麻敏兒叫道:「是,我是把小院子送給了付小有祖孫,我忘了考慮你的感受,那你也得給我機會解釋是不是,過來就耍老子第一的脾氣給誰看?」

  「夠了,麻二娘!」田先生冷冷的打斷麻敏兒的話。

  「夠,我不夠,你想怎麼樣?」麻敏兒今天晚上是橫到底了。

  「我……」田先生看向沒毛沒剌的小主人,將軍府人特有的高傲氣焰一下子全無。

  夏臻全然不顧自己滴血的手,抬眼,看向渾身堅毛倒刺的麻敏兒,盯著,一動不動。

  麻敏兒昂起頭,姐讓你看,怎麼的,要殺要刮,姐今天豁出去了。

  夏臻轉頭,看向深夜中的走廊,驀然轉身。

  「小將軍——」

  「子安——」

  夏臻的屬下,看著自己的小主人從來時的興沖沖,到現在的落寞離開,不知為何,他們仿佛忘了他的暴戾無常,忘了他古怪難伺候的脾氣,只覺得此時的背影那麼讓人心疼。

  是啊,能不心疼嘛,他又瘦了,瘦削的背影在黑夜中落寂無比。

  過分激動的情緒,讓麻敏兒的身體吃不消,扶著爹的胳膊,她低下頭順氣,還沒有喘幾口,眼前,有亮光閃過。

  抬頭,玉水滴在夏臻伸到她面前的手中。

  麻敏兒皺眉:「對不起,我受不起。」

  田先生等人正奇怪小主人為何要回頭,竟然是為了送玉水滴。

  「子安——」

  「小將軍——」

  夏臻對屬下的話充耳不聞,見麻敏兒拒絕了,伸出另一隻滴血的手,把玉水滴套到了她的脖子上。

  「我……」看到滴血的手,麻敏兒殘忍的話說不出口。

  夏臻端詳了一下玉水滴,轉身毅然而去。

  驚墨收回劍,郎中一下子癱倒在地。

  馬蹄聲消失很久後,麻敏兒才回過神,伸手拿起玉水滴,我還是會找機會還回去的,倏一下抬頭:「郎中,救人!」

  付老爹是幸運的,由於中風得到及時救治,他在半年後,行動、語言又恢復如常了,不過從此以後,麻敏兒不讓他再下田了,專門幫她看家護院。

  至於那個小院,從此以後,就一直空在那裡,麻敏兒偶爾想起時會去打掃一下,有時會坐在走廊里發發呆,看看風景,順手摸摸脖子上的玉水滴。

  麻敏兒心想,如果有機會,她要在同樣的日子,把夏臻引到那個坑裡,再試一次,如果不能再見到父母,她決定放棄了。

  能夠知道古代麻敏兒陪伴在父母身邊,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至於古代麻敏兒的智商以及她如何適應現代社會,她管不了,似乎也沒辦法管,那就這樣吧。

  伸伸懶腰,看看蔚藍的天空,不知不覺,她已是十二歲的小娘子,在古代兩年多的磨練,已經讓她遊刃有餘了。

  雖然她不想承認,自從小院事件後,他和夏臻及他的下屬再也沒有見過,但她依然得到了來自他的照拂,她近三百畝地的糧食,依然都去了軍營,糧款一分一少如期到了她的口袋。

  步下木梯,麻敏兒明白,雖然軍營從她這裡買糧,也省了不少事,但誰讓人家站在高處呢,『省事』對人家來說,給誰做不一樣呢?

  出了院門,關好小院門,麻敏兒看向孤寂的小木院,寂靜的廊檐,吁了一口氣,是啊,得了人家好處,還想騙人家『入坑』,在小木屋事件里,實際上,做得過分的人是自己。

  都得了人家這麼多好處,為何不考慮一下他的感受,把小院留給他呢?其實付老爹住自家大院子和住小木院沒什麼區別,甚至住到自家大院子更能得到大家的關照。

  自己確實忽略了大男孩的感受,對不起,夏臻!在近兩年之後,在秋末初冬的下午,在陽光普照的小院門口,擁有成年靈魂的麻敏兒面對了自己曾經失控的情緒。

  初冬午後,陽光和熏,漫步在村野田頭,任思緒放飛。四季輪迴,指尖上的流年纏繞思念,在陽光下無所遁形,光影凋零從樹梢劃落到池塘水面,就像心境,有些七零八落。

  無論是凝望天空,還是近看原野,進入初冬,被北風吹過的萬物,總被抹上一層肅殺之意,幸好還有陽光,曬曬太陽也是一種幸福,一種會上癮的舒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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