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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會兒,侍衛拿著荊條進來了,「先生——」

  田先生伸手接過荊條,看向麻敏兒,「麻煩二娘給小將軍背一下吧。」

  「好。」麻敏兒硬著頭皮把荊條綁在夏臻的後背,對劉載離說道:「燕成郡王,夏小將軍說了,他背荊條,是對皇上忠誠,是對屬下負責,並不是承認自己有罪。」

  劉載離眯眼看向夏臻。

  夏臻冷冰冰回了他一眼,「沒錯,在軍中,在戰爭時,我不僅僅是二十萬軍士的指揮官,對戰事負責,更要對為國效力的軍士生命負責,用軍法處置貽誤軍機、敷衍了事不肯為國出力的軍士,我責無旁怠。」

  說完,光著上半身的夏臻拔動大長腿,鏗鏘朝營外走去。

  說得好,沒想到悶不吭聲的夏臻還挺會打官腔,麻敏兒為他暗暗點個讚,卻並沒有跟他出營帳。

  田先生看了眼麻二娘出腳跟夏臻出去了。

  劉載離站著沒動。

  「燕郡王,你不出去?你可是代表的皇上啊!」麻敏兒硬著頭皮催他出去,他不出去,夏臻這齣『負荊請罪』怎麼『負』下去。

  劉載離眯眼裡射出的可不僅僅是冷光了,緊束的眸子閃了又閃。麻敏兒感覺自己心裡的那點心思都被看透了,微微別開眼,不敢跟他對視。

  勾唇一笑,劉載離轉身而出。隨著他的離開,麻敏兒感覺像是挪開了一座小山,長長吁了一口氣。

  「麻二娘,接下是……」莊顥想試一下自己所想的跟她在不在一條線上。

  「田先生站在人前,你為先生準備人前需要的任何資料。」

  「比如……」

  「聽外面聲音!」麻敏兒讓莊顥堅起耳朵聽外面,「你就知道自己第一步要幹嘛了。」

  莊顥連忙堅起耳朵。

  營帳外,夏臻背著荊條,甩著大長腿,赤膊赤身朝大營正門口而走,堵在大門口吵鬧的人群沒想到暴戾的夏臻,居然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他們面前,隨著他走動,人群不自覺的朝兩邊散開。

  有人未被赤身的夏臻嚇到,左右動著眼珠子,這些泥腿子居然怕成這樣,這樣可不好,尋找機會出聲煽動人群。

  夏臻無阻無礙走到了大門口正中央,朝著京里的方向跪下去,「罪臣夏臻負荊請罪,請皇上處置。」

  原來背上背荊條就是負荊請罪,鬧事人當中,有人聽說過這個典故,想不到粗暴不可一世的夏臻居然能請罪,難道是因為有皇差的原因?

  眾人不禁看向從營房走出來的欽差大臣,沒想到他進去就把夏臻搞出來了,還真厲害。

  「皇差大人,請為小民作主啊!」有老頭跪伏在地。

  遠交近攻,每個搞謀略的人都懂,劉載離也不例處,對底層的平民百姓溫和悅色,「讓本郡為你作何主呢?」

  「皇差大人,夏將軍他濫殺無辜,讓小民家破人亡。」老頭聲淚俱下。

  田先生站到劉載離身後,拱手道,「他的兒子叫王孝虎,是七營轄下百屯長,在襄翼與突厥的戰爭中,未聽從七營校尉指揮,沒做好斷後事宜,擅自帶人離開,造成了整個七營死傷數百人,小將軍以軍法處置了他。」

  「你胡說,我聽人講,不是我兒不斷後,而是有校將調他去前鋒迎敵,他只是一個小屯長,兩個軍官調動他,他不知道聽誰的,猶豫不決時,被小將軍撞見,他不分青紅皂白就殺了我兒,我兒死得怨哪,他死的好怨哪……」老老少少的婦人與孩子圍上來,與老者一起哭,聲音響在大營正門口。

  劉載離抬眼,看向跪在正門口的夏臻,「夏將軍,老者所說,可有此事?」

  夏臻直挺挺的跪在地上,目光遠眺京城方向,夜又黑又長。

  「為何不說話?」劉載離再次問道。

  「讓小的替我家主將回話。」田先生再次拱手,「這不是事實,在翼州大營,根本就沒有兩個校尉指揮一個屯長的可能性。」

  「怎麼不可能?」老者怒吼。

  田先生不緊不慢說道:「你剛才也講了,『聽人說。」戰場之事、指揮之事,你一個平民怎麼可能隨意知道?「我……我就是聽說了……」

  「泄漏軍情者,按軍規也得軍法處置,老爹,麻煩你告之我,是誰向你說了戰場之事?」

  「我……」老頭怎麼敢說出通報之人,乾脆大哭,「皇差大人,他們就欺負我們小民無昧無知了,還請大人為我們做主……」

  「請大人為我們做主……」

  門口所有鬧事者紛紛跪到劉載離面前,請他做主。

  章年美帶著暗衛趟在夜色中,已經有三箭被他擋了,又有第四箭射出,可他的人還沒有找到最佳狙擊位置,急得冒汗,「趕緊轉到他背後,把他幹掉。」

  「是,章將軍,不過,小的需要掩護。」

  「我來。」章年美親自上。

  明火處,夏臻赤胳赤身,雙眼一動不動,仿佛一尊雕像。

  郭大平避在角落,一眼就看到了他,那個喜歡二娘的小將軍,劍眉星目,身姿挺撥,有將氣,更有貴氣。玉樹臨風,器宇軒昂,即便跪在那裡,也是一副盛世氣象。

  他自卑極了,難過的低下頭,死死的摳著角落,都忘了自己要幹嘛。

  營帳內,麻敏兒站在營房門口,輕輕掀開一角,悄悄看向外面,注意著外面一舉一動,暗黑的夜裡,她仿佛聽到了箭落的聲音,那如蛇吐信的聲音,讓她後背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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