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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變成一隻小樹精,這樣就能和松鼠當夥伴啦!所以只好咽回遞到唇邊的話,乖乖跟著爸爸下了車。

  室外寒意刺骨,微張的小嘴裡呼出團團白氣。

  有兩個叔叔過來迎接,神色嚴肅,瞥了他一眼,壓低聲音對男人說:「先生他沒說什麼,只是……」

  「知道了。」男人打斷,「艷明那兒我之後再勸勸。」

  大人們說什麼,他聽不懂,睫毛被飄落的雪花弄得發癢,撓了撓,伸手去抓這些調皮的冰晶。

  過了會兒,溫暖的大掌蓋住他腦袋,替他把帽子扶好,輕聲問:「我們的小賀蓮在玩什麼呢?」

  他攤開小手,靦腆地說:「我在想如果能抓到一隻雪精靈的話,就能問問她,我媽媽什麼時候回來了!」

  等了會兒不見回答,他疑惑地抬頭,就看到面前的男人紅了眼睛,忽然抱住小小的他,壓抑地哭起來。

  他僵住身體,小臉寫滿不安:「爸爸…我、我是不是做錯事了?」

  「沒有,我們賀蓮很乖,沒有做錯事。」男人胡亂抹了把臉,握著他肩膀,一字字強調,「是風太大,爸爸眼睛疼。」

  他如釋重負,解下脖子上的松鼠圍巾,踮起腳笨手笨腳給男人套上,又上前害羞地親了親男人的眼角,難為情地說:「媽媽說我們精靈族的人,只要親親就能治癒所有的傷,爸爸,你眼睛好點了嗎?」

  明明眼淚止不住地流,偏還睜眼說瞎話:「不疼了,賀蓮和媽媽一樣,都是爸爸的小天使。」

  「是精靈啦,精靈!」他一本正經地糾正,見迎接他們的人還等在一旁,便晃了晃男人的手,提醒,「爸爸,那兩個叔叔好像還在等你。」

  「好,那我們進去。」男人緩了緩情緒,拉起他小手朝燈火通明的大廳走。

  迎面而來的光那麼亮。

  身邊男人的臉色,卻清寒如雪。

  那時他並不知道,所謂的「新家」並不歡迎他,對於女主人而言,他只是個骯髒的入侵者,是兩大家族聯姻的笑柄!

  遙遙望著小樓的一角,賀蓮眼底晦暗涌動。

  是時候讓那些人也嘗嘗,像老鼠一樣掙扎在下水道里的滋味兒了……

  第23章 ...

  雪下大了。

  他掃過肩頭的冰涼, 加快腳步往小樓走。

  司機和助理還坐在門口等他,見人回來,連忙起身迎接。

  「怎麼樣?那幫人沒刁難你吧?」助理豎起渾身的刺, 只等賀蓮一個點頭就要滾過去戳死賀家上下。

  賀蓮搖頭, 整個飯局他只敬了一杯酒, 說了一句話,卻感覺渾身充滿疲憊。大概是因為和厭惡的人待在一起,每一分每一秒都成折磨。

  司機心大,瞧不出他眉眼裡隱藏的情緒,見狀, 捶了助理肩膀一拳:「誰敢欺負咱們老闆?活膩了吧!」

  「別動手動腳, 你這個粗人!」助理吃痛地躲去一邊。

  這一空檔, 賀蓮已經越過兩人進了小樓大廳。助理回神, 小跑著追上去:「賀先生,明天壽宴……」

  賀蓮走到樓梯口,扶著把手,略略偏頭:「不用特意準備什麼, 負責小煙的安全就好, 別讓無關的人混進來。」

  「已經安插好了人手,目前賀宅附近都有我們的人巡邏, 等明天壽宴一開始, 我就讓他們進來。」

  「嗯。」助理辦事他向來放心,便沒有多費口舌,踩上兩層台階, 想起什麼,問,「小煙呢?」

  「晚飯後喬小姐就回了房間,現在估計已經睡下了。」

  一路走上三樓,老化的木質地板發出依稀吱呀聲,宣告它久遠的年頭。

  賀蓮放輕腳步來到喬煙臥房前,面對那扇緊閉的門靜靜而立。

  或許是下雪的夜晚容易惹人傷感、或許是方才在主樓的不愉快、又或許是運籌多年的報復即將實現,總之他現在心裡亂作一團,像兜了一捧雪,融化時滿滿的躁意。

  將頭輕輕靠在門上,他閉著眼睛,纏綿地低喃她名字:「小煙……」

  如果早點遇見她,在賀家的那些年他一定不會生不如死地難熬。

  太陽穴突突跳著,想見她的念頭如此強烈。克制須臾,他沒忍住,壓下了門把。

  臥室唯一抹月光勾著。

  床上女人睡得酣甜,對他的到來一無所知。

  他在床邊蹲下,借著微弱光線細細凝視她的臉,指腹摩挲她額角,順著柔軟長發一路滑至頸側。

  她身上有淡淡的香。

  像初雪一樣乾淨。

  他伏在她頸窩迷戀地嗅,短短片刻,喉結已滾動數回。壓抑不住的情/欲掙扎在眉宇間,他抬起沉沉目光,窗外的雪融化在那雙眼裡,清亮一片。

  「小煙……」他終於耐不住,湊去吻她側顏,喉嚨里,獸一樣的嗚咽。

  起初只想偷嘗一點甜,但有些事,一旦開始便停不下來。

  火從吻她的唇,一寸寸蔓延全身,當喬煙睜開眼時,他已整個燃燒——

  破舊的窗戶經不起風雪摧殘,在這時「哐」一聲被推開,淺白帘布高高捲起,帶來一室風雪。

  然而,這也沒能冷卻他滾燙的體溫。與那雙繾綣茫然的眼睛對視幾秒,他忽然托起她後頸,用力吻了下去……

  和霍沉霸道的吻不同。

  賀蓮的吻里掙扎了太多複雜情緒,以至於他舌尖分明炙熱,卻讓人感到天寒地凍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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