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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每在她難過的時候來搗亂,蔣新羅拿手胡亂抹地眼淚,喉管還是疼:「打完了嗎。」

  劉湛似乎專注編織:「完了。」

  蔣新羅把頭瞥到另一邊:「你怎麼看見我的。」

  「你和我認識的孩子坐在這裡。」

  她開始胡亂地問:「沒受傷吧。」

  「沒有。」劉湛編完塞到她手裡,「給你。」

  蔣新羅看著手裡的星星:「誰教你的。」

  「馬庫斯,他編得更複雜。」

  蔣新羅慢慢轉著星星,說:「我以為你們只會打仗,沒想到手藝活也挺在行的……欸,我就不行,從小到大心細的活兒一樣做不來,高中有過一段織圍巾的潮流,女生織圍巾手套送給她們男朋友,我織著織著成了三不像,好多人笑話我。」她現在難過得只能扯話題。

  劉湛找到話題關鍵點:「怎麼三不像。」

  蔣新羅回答:「空洞多,爛線一大堆,噢當時蔣琛岳還問我你織的是粑粑嗎。」

  劉湛淡淡回答:「所以蔣琛岳不想要圍巾。」

  蔣新羅沉默兩秒:「你怎麼覺得我送的人是蔣琛岳而不是其他我喜歡的男生。」

  劉湛看著她:「當時你情商沒有開發,所以沒有喜歡的男生。」

  蔣新羅注意力被他嚴重帶偏:「誰告訴你的,你這是貶低我。」

  他笑道:「蔣小姐親口告訴我的,你說從小到大情商就沒開發過,除了逼謝源和她結婚這件事兒挺有趣的,朋友圈裡其他異性就全是兄弟情了。」

  蔣新羅冷靜:「我怎麼沒印象。」

  劉湛表情平靜,卻伸手捏住她鼻子惡作劇地使勁晃了晃:「因為你腦袋死機了。」

  蔣新羅大喊疼,抓住他手腕警告他:「不要亂來,男女授受不親。」

  劉湛看著她紅撲撲的眼睛,鬆了手,他轉頭目視遠方大樹:「蔣小姐還告訴我,你從來不把心事告訴別人,就算難過也是自己在難過。」他又望住她,在蔣新羅的眼裡,劉湛的臉龐格外地清晰明朗,他繼續說,「但你願意把事情告訴我,就算是心事。」

  蔣新羅心臟咯噔一聲,短時間內她聽不到任何聲音,兩人的周圍似乎都被靜止了,樹葉落得很慢,汽笛聲音從大到小從小到無,鳥鳴聲人聲機器聲全部消失不見,她只看見明晃晃的白光里,映著劉湛那張平靜的臉……蔣新羅確實說過這句話,她也確實喜歡把心事告訴他。

  她慢慢握住劉湛的手,直到傑森過來打破兩人對話,所有聲音湧入大腦,蔣新羅猛然驚醒,聽到傑森說起高采青的消息:「高記者精神恍惚,不肯接受治療,她說想見見你。」

  這種情況不能迅速做出選擇,不見的話,在別人眼裡就是冷血不救人,相反對他來說麻煩,劉湛平靜回答:「你覺得我是那種隨時隨地獻愛心的人嗎。」

  傑森慢慢憋出句:「別凶我,我只是傳達意思。」

  蔣新羅站起來拍拍褲子:「我去看看。」

  見到她真去了醫院,劉湛站在原地頓了兩秒,最後也跟著去了,落在最後面的傑森追上去:「今晚高記者公司里的人會安排人接小李回國。」

  他道:「高采青呢。」

  傑森回答:「好像暫時沒有接她回去的意思,況且她本人也不想回去。」

  高采青一直拒絕醫生的治療,她躺在病床上雙眼無神地盯著窗戶,直到蔣新羅坐在她旁邊:「高記者,如果你不接受治療,你的腿會廢的。」高采青渾身一震,她翻過身來,滿臉僵硬地盯著蔣新羅:「我聽說你死了,我以為你死了。」高采青嘴裡喃喃,接受著她一度不願接受的事實。

  蔣新羅說:「你似乎不太樂意見到我。」

  高采青淒涼涼地笑起來:「我不希望你死,曾經又希望你能離開劉湛,老天爺好像聽見了我的話,一年前你被炸死,劉湛糊裡糊塗度過了一年,我以為只要和你一樣,他就會把注意力轉移到我身上,但他沒有。」

  蔣新羅道:「我覺得劉先生性格比較固執。」

  「是,他很固執。」

  「你知道他固執,為什麼不早點想明白。」

  高采青回答:「我母親是個痴情種,連著我也是個痴情種,我第一眼就喜歡上了他,所以我在這裡不僅僅是工作,還因為瓦爾達有劉湛,我在這裡撐了一年多,被國內領導同事嘉獎表揚讚賞,這些我都很高興,但讓我更高興的是,曾經連續半年我都能和阿湛在一起。」

  蔣新羅點頭表示理解,問:「痴情種也會遺傳的嗎。」

  高采青嗆了一聲,忽然想到某天下午的時候,高采青找到他,說她喜歡他,說能不能做她男朋友,劉湛拒絕了,高采青不相信,激動地問他為什麼:「我明明都這麼努力了,我哪裡比不上她,阿羅已經死了,你應該重新開始。」

  當時劉湛是怎麼回答的,他面目平靜,眼神卻像死的一樣:「你哪裡都好,但你不是她,高記者,你是你。」劉湛認真地說完這句話後,高采青當場哭了出來,她腦袋一熱,直接過去抱住他。

  事到如今,高采青都覺得那次是自己最為主動的一回:「蔣小姐,我跟隨他的部隊和他朝夕相處了半年,就在你躺在病床上的時候他救過我,和我聊天對我笑過,你覺得這麼長的時間,一個單身男人不會心動嗎。」

  蔣新羅誠然:「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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