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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的時候,他們倆踩在鄉間的小路上,陳余山來時拎著的東西,已經沒有了。

  「我對他們家有愧疚...」他突然說。

  話沒說完,身後有尖銳的女聲高呼:「陳老師,陳老師,你等等,等等我。」

  陳余山聽到聲音後,卻突然加快了步子,傅慎寧難得的回頭,看到身後追過來的嚴婉清,此時她的頭髮高高束起,原本被頭髮遮住的右臉,有大片疤痕,像是刀痕,歷經多年癒合後的那種凸感。

  她手上拿著一個紅布包,陳余山則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嚴婉清追得氣喘吁吁,她身子似乎不是太好,停下步子,撐著膝蓋,依舊提著一口氣:「陳老師!你把錢拿走啊,我不能再要你的錢了...陳...」

  陳余山似乎有用不完的力氣,大步向前,傅慎寧緊隨其後。

  直到身後的人完全看不見,陳余山才停下來,大口喘著粗氣。

  他在逃。

  嚴婉清生在這樣一個小鄉村,貧窮卻又質樸,母親在生下她以後,就跑了。

  即使生活艱苦,但也算過得下去,他們都很樂觀,對生活抱有著熱枕的希望。

  可是她父親病了,慢性病,靠養著的那種,可是他們有的時候,甚至連止痛藥也買不起,嚴婉清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萌生了離開這裡的想法。

  在外打工的村民回來,她主動找過去,跟著進了城。

  在城裡,她學歷不高,但是勝在肯吃苦,拿著三千的工資,她每個月給家裡寄去兩千五,自己留五百做生活費。

  她想著自己再努力幾年,再省一點錢,可以去考一個學歷,這樣她的工資能更高一些。

  日子都是人過出來的,只要自己肯努力,總不會太差的。

  她生的美,但是自己卻不知道,她的眼裡有純真,是浮躁的城市裡沒有的,她的世界很小,人又單純,這樣的人,最容易成為別人的獵物。

  出來的第二年,她有一個男朋友,也是農村出來的,整個人看起來很踏實,她很開心。

  她從來沒有不切實際的想法,有的只是腳踏實地的性子。

  她琢磨著,再過幾年,就可以把男朋友帶回家看看,如果他不嫌棄她家,她就嫁給他。

  可惜,現實總是愛把美好的事物,撕碎。

  她在咖啡廳端盤子,被不知道哪家的紈絝看上了,這樣的女孩,像野草一樣野蠻生長,吸引著無所畏懼的男孩子們。

  那個富家子弟也曾找過她,被她委婉的拒絕,她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誰也不曾想過,這才是所有噩夢的開端。

  嚴婉清無數次在夢裡問自己:如果知道這一切,她還會去城裡嗎?

  答案是:會。

  因為父親的病,沒有當初那看起來微薄的錢,就真的太痛苦了,她見過父親一個一米七多的漢子,疼的在床上打滾。

  就算只是買上一些止痛藥,那也是好的。

  她唯一後悔的是,要和那個男人在一起。

  富家子弟的通病向來是,越得不到的越想要擁有,擁有以後,再毀滅也不足為奇。

  她就像個破布娃娃,被人毀掉了。

  她被下藥了,被自己的男朋友,那個人不知道承諾了他什麼。

  她只記得自己喝完那杯水,就再也沒有了意識。

  再醒過來的時候,她就在酒店裡,那個曾經出現在咖啡廳的富家子弟,背對著她在打電話,笑聲很是猖狂:搞到了,當然,有我譚烈上不到的女人嗎?

  怎麼,你也有興趣,等會一起來嘗嘗,一看就是嫩貨,我先□□,你再來啊。

  別介啊兄弟,我只開一個苞,不是還有很多嗎?

  這些話,她聽不太懂,可是她能看出形勢,他爬起來,抓起床頭柜上的菸灰缸用力往他頭上砸過去。

  那個叫譚烈的男人,別過頭,手摸了一把頭上的血,直接把電話掛斷。

  不知道從哪裡掏出繩子,男人和女人的力量總是懸殊的,她再怎麼掙扎,也沒有用。

  再接下來的,就是噩夢了,是她這輩子揮之不去的噩夢。

  不是一個男人,是很多。

  後來她從別人口中,知道了這個詞:□□。

  她以為這個世界有光,可是她發現,這個世界的光,早就被人遮得嚴嚴實實,它照不到底層身上。

  首先是她的男朋友,跪著求著她不要去報警,不然他就是共犯了。

  他好像沒有看到她臉上的傷,好像沒看到她破碎的衣裳,沒看到她已經不會跳動的心。

  他跪在她面前,口不擇言:他們給了我好多好多錢,我娶你好不好,我不嫌棄你,我不會嫌棄你的,錢是你掙來的。

  他的眼裡只有自己,從來沒有過她,她突然就笑了,牽動了嘴角的傷口。

  她想要報警,他卻突然變了面孔,把她關了起來。

  脫光她的衣服,把一切證據從體內洗乾淨。

  是什麼時候,下定決定一定要從為自己討回公道這條路上走下去的呢?

  大概是別人的眼光,看她的時候,像是看到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一樣。

  她那個男人不注意的時候,逃了出去,去了警局報警。

  先是一個男警接待的她,然後叫了女警帶他去驗傷。

  她以為這樣就能得到所謂公道,可是沒有,如果不曾期盼過正義,那麼她也不會如此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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