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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嬉皮笑臉地招呼:「原來是嫌我們吵,那大家出去說就是了,來來來,走。」

  「餵你們!」鄭湜匆忙系上衣帶,終究是忍耐不下,追了上去。

  眾人鬧哄哄地沖了出去,拿手帕的人沖在最前面,突然感覺背後撞到了一個人,手裡的帕子緊接著被抽走了,那人一驚,「誰搶我東西?」

  卻見身後之人一身紫色公服,丰神玉立,臉上謙和的笑容下隱隱有一股權勢在握者的威儀,他笑道:「你的東西?可這明明是女孩子的香帕。」

  緊接著出來的鄭湜一見此人,也當場怔立在原地。

  滿院子一下噤若寒蟬,直到一個身著紫袍的老者氣喘吁吁地走來,「太子將至,你們吵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

  藺湛:女人的淚,騙人的鬼

  下一章後天更~

  第16章

  這位德高望重的老者是翰林院大學士,掌擬詔制誥,他驟然得知儲君蒞臨翰林院,現下又是放衙之時,這幫放浪形骸的年輕人定然又在鬧騰,匆匆套了件官袍就趕來。

  緊接著又進來一排穿青衣的小黃門,站在兩側,藺湛因今日入宮,所以身上還穿著上朝後的紫色袴褶公服,戴進德冠。藺湛不動聲色地將帕子往袖中一塞,對那老者行了一禮,道:「老師不必如此大動干戈,父皇只是讓我來看看《會典》的進度。」

  皇帝想起這陣子翰林院在編纂《會典》,自己懶得走動,便派太子來查看。

  眾人見他似乎不介意他們方才的無禮,都鬆了口氣,畢竟誰能料到太子突然來突擊檢查。唯鄭湜臉上神色幾變,卻又得盡力裝作不管不顧的模樣,祈禱著藺湛早將一個月前在行宮做的飛花令忘乾淨了。

  《大周會典》是由鄭湜主筆,那老者見他皺著眉站在原地,好似在出神地想著什麼,低咳一聲,「鄭小友,帶殿下去看。」

  鄭湜這才回過神,行了一禮,「殿下請隨臣來。」

  他帶著藺湛來到翰林院的值房,藺湛一路環視著值房內汗牛充棟的書籍,笑道:「這麼多書,都是用來作《會典》的參考嗎?」

  「正是。」鄭湜拿出一卷用綠牙象軸並朱紅綢帶裝封的書籍,道:「這還只是編了一半,從太.祖高皇帝至文宗皇帝的昭德二十一年,殿下,是陛下要看嗎?」

  藺湛隨意翻了幾頁,然後把書合上,緩緩嘆了口氣,「十七郎,你可知父皇為何讓我來親自查看?」

  鄭湜見他神色嚴肅,不由也心中一凜,等著他說下去。

  藺湛道:「有人說這裡面有謬誤,乃是對先帝不敬。」

  鄭湜起先還繃著臉,而後無奈地笑了笑。歷朝編纂《會典》的主筆官,哪個不被御史台的人逐字逐句地雞蛋裡挑骨頭,這個不敬那個不敬,逼得他們將史官們的春秋筆法學得爐火純青才敢落筆,鄭湜因才華橫溢,遂得了這個差使,也做好了被挑剔的準備。

  「殿下,這其中的歪曲您也知道,這書也不只我在編,還有我的同僚和老師。」鄭湜道:「要參的也不只有我一個,我又有何懼?」

  藺湛話鋒一轉:「那你是準備繼續待在翰林院?」

  鄭湜怔了一下,「殿下此話何意?」

  「關內、隴右道的巡察使上疏,說靈州、安定一些災縣的縣令刺史假公濟私、貪墨災糧,正革職押送回京,這些缺了的位置,也得有人去補。縱然這差事苦累不堪,但到底也管著一州一縣的災糧。」藺湛走到一旁,捏起茶盞上一隻紫陶茶杯,端詳著上面的紋路,「今早的朝會,便是議的此事。」

  鄭湜又問:「那工部尚書徐琦呢?」

  藺湛輕描淡寫:「去劍南挑木材給父皇修宮殿。」

  鄭湜好半晌才反應過來,原來因了上回大雲寺的事情,徐琦被貶了。崔見章缺了個得力助手,必然要提拔其他人,但也不能做的太明顯,去補那些災縣的空缺倒是個不錯的選擇,做得令皇帝滿意了便能堂而皇之地升官。

  他有些明白藺湛這是激著自己出翰林院,但到底有一種當他人棋子的憋悶感,便道:「父親怎麼說?」

  「舅舅沒來上朝。」藺湛攤了攤手,道:「不如,我這做外甥的親自上門道歉,讓他老人家消消氣。」

  「怎敢勞煩殿下。」鄭湜道:「事出有因,這因歸根結底是我年少不懂事,殿下不說,也遲早是要戳穿的。」只是連累了薛棠……

  藺湛好似猜到他心裡所想,盯了他好一會,「你不會……放不下什麼吧?」

  鄭湜收書的動作一頓,想到方才那塊手帕好像被他拿走了,也不知有沒有扔。他確實厭惡翰林院裡枯燥無用的事務,但因京中有念想,離京也十分不舍。他心裡暗暗下了個決定,轉身對藺湛道:「殿下容我思考幾日。」

  藺湛等著他這句話,笑道:「不急。」

  出了翰林院,藺湛從袖中拿出那塊手帕,手帕的右下角繡著一株蘭草,他低頭聞了聞,發現上面居然有麥加香膏的味道,不由得挑起一絲冷笑。

  ……

  微風輕拂,吹散了燥熱,午後大約是最愜意的時段,薛棠在太液池畔挑了個好地方小憩,忽然覺得鼻端有一抹幽香,好像是什麼東西罩在了臉上,連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了。

  她伸手去拂,手卻被人抓住了,以為是綠鴛在開玩笑,懶懶道:「綠鴛,別擾我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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