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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覺,便到了分娩時候。

  裴小寶出生的那一天,恰是秋天,大豐收的季節。天氣晴朗,陽光正好,一聲嬰兒的哭啼聲驚飛了樹梢上的鳥兒。

  也讓裴大寶淚流滿面。

  「是個小公子!」

  裴靖卻看也沒看自己的兒子,衝進產房,滿心滿眼唯有床上的女子,「柒兒。」

  他握緊了戚柒的手,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淚水流得有多麼凶。之前戚柒生產的時候,他便想進來,還是戚柒拒絕他進來。

  他進來又幫不上什麼忙,況且,生孩子那麼丑,她不想被他看到。

  「我沒事。」戚柒笑了笑,「你別怕。」她伸出另外一隻手,輕輕拭去他臉上的淚水。

  「真醜。」她笑他。

  裴靖沒說話,只是身子終於停止了顫抖,好半晌,才道:「我們只要這一個孩子,再也不要了好不好?」

  「好。」

  她本來也沒想多生,一個就快要了她命了。

  生產到底是個力氣活,戚柒眼皮子沉重,只瞧了一眼裴小寶,很快便沉沉睡了過去。

  裴小寶出生的第一天,他爹壓根兒就沒看過他。還是第二天,戚柒醒來,讓人把孩子抱來,裴小寶才終於與自己的老爹相見。

  可惜這初見的印象不怎麼好。

  剛出生的孩子紅通通的,像個猴兒,醜醜的,裴靖橫看豎看,也沒有看出來這小猴子有哪一點長得像他或者戚柒。裴靖也看過裴錦和裴裕出生的模樣,反正沒看出裴小寶有什麼不同的。

  「有點丑。」他誠懇地說。

  戚柒也是這麼覺得的,不過再怎麼說,這也是她生的,再丑也只能留著,扔是不能扔的。

  對此,被嫌棄的裴小寶的回應是,對著他爹的俊臉,尿了。

  裴靖猝不及防,被呲了一臉。

  裴靖:「……」

  戚柒實在沒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裴靖瞅著她的笑,難看的臉色漸漸恢復了過來。他洗了臉,終於抱了抱換了尿布,重新香噴噴的裴小寶。

  雖然丑了點,不過能逗他娘親笑,也算是沒白生,丑點便丑點吧。

  按理,裴小寶應該教給奶娘帶。但戚柒又不是古代土著,她更想要自己帶孩子。只是她才生產不久,身子還虛得很,而剛出生的小孩兒可不好帶,戚柒哪裡招架得住。

  她哄著哄著孩子,便睡著了。這時,倒是最開始嫌棄孩子的裴靖發揮作用了。任誰也想像不出,在外清冷的裴大人每天晚上被自家兒子折磨得有多崩潰。

  所以,算起來,裴小寶算是他爹一手帶大的。

  裴小寶半夜醒的次數多,還喜歡哭。為了哄他,又擔心吵醒妻子,裴靖只好抱著裴小寶,在屋子裡不停地走啊走、搖啊搖。

  就這,裴小寶還不滿意,動不動便尿他老爹一身,弄得裴大人鐵青著臉。有點潔癖的裴大人徹底不乾淨了,恨不得直接把懷裡的小混蛋扔掉。

  可這小混蛋做了壞事,便又咧著嘴對他爹笑,笑起來醜醜的,可裴大人卻抱得更緊了。

  扔,誰說要扔了?

  裴小寶三歲的時候,他小姑出嫁了。裴小寶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抱著他小姑的腿不讓走,「姑姑,姑姑……不要走不要走……嗚嗚嗚……帶小寶一起走……」

  「嗚嗚嗚嗚……姑姑不要嫁人了好不好,嫁給小寶嘛!」

  「裴舟,閉嘴!」裴靖黑著臉,要去揍小混蛋。裴小寶可機靈了,見此越發抱緊了裴錦的腿,小傢伙睜著一雙桃花眼,水汪汪的瞅著裴錦。

  裴錦心霎時軟了,差一點就要說姑姑不嫁人了,嚇得來接親的齊彥腿都軟了,趕快跑過去叫小祖宗。

  「哎喲,可別嚇你姑父了!」

  他為了娶個媳婦兒多不容易啊,眼瞅著就要三十而立了,同齡的人兒子都快娶媳婦了。

  最後還是戚柒把小混蛋給抱走了。

  齊彥這才擦了擦額頭的汗,忙不捏地道謝,恨不得現在就把媳婦抱回家。

  說起來,齊彥也不容易。

  算起來,他與裴靖還是同年,在京城中也是個大才子。二十來歲時中了探花,眼見著有大好的前程,可誰也沒想到這位探花郎竟放棄了京城的官職,選擇去邊關做了一個知縣。

  齊家人更是接受不了,可齊彥一意孤行,這一去就是好些年。

  戚柒與裴靖大婚之後,裴錦便向他們告辭,與嚴真一起啟程去了邊關。那時,嚴真終於得償所願,因功被封了將軍,她自請去守邊關。

  在其他家,裴錦這一舉動早就被長輩罵離經叛道了。

  可裴靖並沒有責罵她,反而叮囑了她許多,還親自選了幾個護衛保護她。他沒有攔著裴錦去邊關。裴錦問他為什麼同意,裴靖只道:「你過得開心便好。」

  戚柒也道:「在外面遇到困難別硬撐,告訴我們明白嗎?小錦,你的家永遠在這裡。」

  裴錦知道,他哥是這世上最好的哥哥。嫂嫂,也是這世上最好的嫂嫂,誰也替代不了。

  裴錦去了邊關沒多久,齊彥便跟去了,做了一個知縣。

  便是他自己也未曾想到,有一天竟然會喜歡上一個野丫頭,甚至不惜違抗長輩。

  從知縣到知府,他在邊關足足待了近十年。身上的紈絝氣息漸漸沒了,從一個紈絝子成為被百姓敬仰的父母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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