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她為母、為兄伸冤,竟成了大逆不道。可這個怒斥她的人,分明正是那兩人最為親密的丈夫、父親。

  馬車猛然停下,孟濯纓從半夢半醒之中清醒,趁著困色突然襲來的往事像一片濃霧,又倏然間雲破月出一般的散開。

  京城過往,只在夢中才敢一幕一幕的回想。

  孟濯纓低低的問了一聲:「怎麼回事?」

  啞仆咦了一聲,沒有掀開帘子回稟。轉瞬又聽見陳彥放高了聲,恭敬的與人說話:「燕大人,對不住,阻了您的道兒。這不是我家世子回來了,急著回府,這才抄了這條小道。」

  孟濯纓掀開帘子,果然看見半堵熟悉的灰磚牆垣。

  怔愣間,對面一行已經退了出去,身下的馬車又動了。此處是三岔巷口,轉彎時,風吹開對面布簾,露出車中的黑衣男子。

  其人端坐如山,正是燕衡。

  二人四目相對。

  燕衡微微點頭示意,隨即用手拉上車簾,眸中儘是冰冷。

  孟濯纓摸了摸心口,感覺被這冰刀子一樣的目光扎的有點兒透心涼。

  論理,她回鎮國公府是不必走這條夾道,看來,陳彥果然忠心,不遺餘力的給她找不痛快。

  當年,她兄長不過十三,鄉試下場試試水,便中了解元。同年殿試的狀元郎,正是當年十八芳齡的燕衡。當時不知有多少人,都稱下一屆狀元,必出自鎮國公府。

  可如今三年過去了,孟濯纓頂替兄長之命,在江南荒廢龜縮,一事無成。而燕衡當年進了翰林院,如今已官至四品,任國子監祭酒。

  正是本朝最年輕、最英俊的國子監祭酒。

  這就叫人比人,氣死人。

  陳彥特特選了這條道,還真不負眾望,恰巧碰見燕衡外出。

  而除此之外,這嗑冰塊長大的燕衡,還是當年鎮國公府大小姐的未婚夫。

  良人依舊,「她」卻早已經是個供在白馬寺中的牌位了。

  再怎麼說,孟濯纓還是有些唏噓的。

  謝無咎拖著傷腿上山下坡的忙了一整日,剛回到家便發起熱來。謝中石「看護不利」,被夫人揪著耳朵訓了小半夜,幸而謝無咎底子好,後半夜退了熱,一家三口總算睡了一個安穩覺。

  翌日一早,謝無咎剛睜開眼,就看見一個熟悉的寬厚背影。扭過頭來,熟悉的眉眼,臉蛋卻有點腫腫的。

  謝無咎騰的一下坐起來:「爹!你又怎麼惹娘了?」

  謝中石瞪他一眼:「還不都是你!上躥下跳,傷口浸了汗,夜裡發了熱,你娘疼你,一失手把繡繃子放我臉上了。」

  那叫失手?叫放?

  那叫惡狠狠的砸在了他臉上。

  謝無咎忍著笑,也不揭穿,半邊身子吊在床邊倒了碗溫水,剛喝了半盞,徐妙錦就來了。

  謝中石看兒子無事,便也先走了。天色雖早,卻逢多事之秋。這樁大案,朝野震驚,夠他忙得腳不沾地了。

  徐妙錦闊步進來,隔著屏風坐在外間,朝里望了一眼,噗呲一聲就笑了。

  「老大,你這若隱若現的,還真有點美人如花隔雲端的意境啊。」

  謝無咎已經穿好衣裳,摸過外袍裹在身上,無奈道:「胡咧什麼!又是我娘放你進來的?你怎麼就這麼不講究呢?」

  徐妙錦一指身邊領路的丫頭、小童,滿不在乎:「怕什麼?這不是還有這麼多人在?誰敢亂傳閒話?」

  謝無咎丹鳳眼一眯:「誰敢亂傳閒話?我是怕我的娘、你的爹,想的太多了!」

  徐妙錦閒話不多,直奔主題:「我來找你,是有一樁奇事。」

  謝無咎示意她接著說,自己到院門口打水洗漱。

  徐妙錦抬高音量,好叫他聽的清楚:「鎮國公昨日讓管家去京畿府尹報了案,小世子孟濯纓在回京路上,遇到山匪襲擊,已然身亡。」

  「遇襲身亡?」謝無咎眉心一跳,似笑非笑:「那我前兒遇見的,那位是誰?別真是小世子的孤魂化成的狐仙吧?」

  徐妙錦道:「那誰說的准呢?世家之中,貴人多,貴事兒也多。這點,孟濯纓還真是沒說錯。」

  孟濯纓回京,除卻鎮國公府,京中無人知曉。

  可孟濯纓偏偏在半道遇襲,最後卻又「神出鬼沒」,到了西山。

  她既然逃脫襲擊,平安無事,又為何不往鎮國公府報信?

  謝無咎狠狠的抹了一把臉,雖然有傷在身,又燒了半夜,但此刻已是神采奕奕,尤其一雙眼睛,格外的明亮,如銳利的刀光。

  「後來呢?」

  徐妙錦道:「小世子當然沒事,所以,昨夜,鎮國公府已派人去京畿府打過招呼了,說是小世子平安歸家了。報案的那地兒,的確有激烈打鬥的痕跡,國公府派去接小世子的奴僕亦有死傷。京畿府已經派人去查,這伙膽大包天的賊匪來自何處了。」

  她來這麼一大早,當然不是為了說這個。

  「這小世子,也真是命途多舛。當年出事之後,便一直在江南休養。回京路上又遭遇劫匪,好容易在一個忠心護主的啞仆保護下,逃了出來,去西山拜祭亡母,卻又碰見了沈將軍的案子。更倒霉的是,又差點被毒箭射死。」

  昨天的事實在明顯,就連徐妙錦也能一眼看出來,根本是兩伙人。

  一伙人劫屍,一伙人殺人。

  要殺的是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