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讓她留在大理寺吧。調查清楚後,就請孟大人替她找一戶殷實人家。不必再來見我了。」

  宣韶茵不追究,便是全了從前主僕之情。但也絕不再見,誠如宣老夫人所說,她果決利落,絕不拖泥帶水。

  二人一前一後出了行廊,一陣冷風吹來,孟濯纓不由側過臉,瑩潤的小臉恨不得鑽進毛子裡,還把手往披風裡攏了攏。冷不丁手背上就碰到一個溫熱之物,原來宣韶茵又把暖手爐還給她了。

  「也不知道孟小世子從哪裡尋摸來的玩意兒,半新不舊的。時下天還不算冷,就還你吧!」

  說著,便出了側門,徑直上了宣老夫人的馬車。

  孟濯纓攏著暖手爐,確實安逸,瑩亮的眼睛都舒服的眯起來了。

  宣老夫人接了女兒,千言萬語都堵在心口,想說又說不出口。剛清了清嗓子,想尷尬的聊上兩句,就看她這要人操碎心的小閨女,掀開車簾望了一眼,眸中帶了些難得一見的俏皮笑意。

  她順著閨女的目光一瞧,見側門快要關上了,透過門縫,看見一個穿著灰鼠毛披風的小公子。

  這一打眼這麼一瞧啊,真應了那句話——驚鴻一瞥。這人生的,金玉錦繡一般。

  她一個老太太,看了一眼,心都要化了,怪不得女兒都笑了。

  這時機雖然不太對,但也未必沒有機會。

  宣老夫人自然不能急巴巴的對女兒提,隨口問了一句:「送你出來的,是誰啊?謝家那混小子嗎?」

  宣韶茵輕輕搖頭:「不是。不過,倒是個冰雪做的妙人。」

  宣老夫人道:「若她能查明了你姐夫的案子,少不得要登門拜謝。」

  宣韶茵哪裡明白老母親的心?她就這麼笑了一笑,老母親就想的可多了。若不是她姐姐才遭遇變故,她的老母親都要去揪著那少年(?)的衣襟逼問——你不娶我閨女,你笑的這麼撩人做甚了。

  她隨口答:「自然要謝。」

  老母親更滿意了,可轉眼想到大女兒,又無聲的嘆出一口長氣。

  「宣家的秘密清楚了。現在,該輪到馮滿貫了。」謝無咎伸了個懶腰,問顏永嘉,「人呢?」

  宣夫人是被請進來的,馮滿貫就沒有這麼好的禮遇了,叫謝無咎命人直接捆了,塞進了牢房裡。這會被捆在椅子上,正捂著老腰大罵呢。

  謝無咎捋了捋鞭子,慢條斯理的坐在他對面:「說吧。沈將軍回京的第二日夜裡,去找了你。找你作甚?」

  馮滿貫瞪大銅鈴眼:「放你的……」

  謝無咎亮了亮他的鞭子。

  馮滿貫是軍旅出生,知道粗人的手段,於是麻溜的逼自己「俊傑」了一把:「謝大人,莫胡說!沈將軍去見了老子,老子不說?將軍遇害,老子藏著掖著,有甚好處?」

  謝無咎眼皮一翻,這神氣,特別的油膩,是個人看了,都恨不得大耳刮子扇他臉上。說出來的話,更是可氣。

  「那誰知道?說不準,你就是南狄的奸細。」

  「屁!」馮滿貫這回忍不住了,板凳被帶的咚咚直響,隔著三尺遠呢,都恨不得把唾沫噴到謝無咎臉上。「你這王八小子!你爺爺和沈將軍一起上陣殺敵的時候,你還在和尿團泥巴呢!老子不說,是因為沈將軍說了,絕對不能向外透露一絲一毫!……」

  謝無咎慢吞吞的道:「所以嘛,還是去見了你。孟世子猜的果然不錯。」他心想,自個被馮滿貫吐唾沫,還是要拉小世子下水的。

  馮滿貫頓時卡住了:「猜的?你敢詐你爺爺?」

  謝無咎:「說吧。」

  「沈將軍遇害的頭一天晚上,是來找過我。但是,真沒說什麼要緊話啊。和案子真沒關係……」這個彪魯大漢,眉頭都皺到一塊了。

  謝無咎道:「有沒有關係,不是由你來定。若不是要事,沈將軍為何夤夜趕往京郊見你?」

  也就是馮滿貫實誠,他只要說一句,軍機要務,謝無咎自然也不好再追查。

  偏偏這漢子,看著橫行霸道,可內里真是怪憨厚的。被孟濯纓一眼看透,又由著謝無咎欺負了。

  馮滿貫臉都漲紅了:「沈將軍說過,無論發生何事,絕對不許我透露半個字。還說,這就是一條死令。京中也還有其他同僚,可將軍偏偏捨近求遠,去找我。我不能辜負將軍的信任!」

  「可這件事,若是與將軍的死有關呢?」謝無咎道。

  馮滿貫道:「你們既然查到我,不問出來,是不會罷休的。其實,我也不明白將軍的意思,而且,和將軍的案子絕對沒有關聯的。那天晚上,將軍好像喝了點酒,騎馬來的,和我說話的時候,又喝了小半壇,可一口菜都沒吃。我說光喝酒燒心,勸他多吃菜,他敷衍的吃了一口,又喝上了。」

  「沈將軍心情不好?」謝無咎問。

  馮滿貫夾著眉毛斟酌了半天用詞:「不是心情不好那種,好像……好像是不安定。對,好像突然遇到了大事,不安定,有點不踏實那種。沈將軍沒呆多久,給了我一塊宣節校尉的腰牌,讓我去查,那腰牌是誰的。」

  謝無咎立時挺直了脊樑:「腰牌在哪?」

  馮滿貫努了努嘴,示意謝無咎把自己解開。

  謝無咎摸了摸下巴上這兩天熬出來的硬茬子,回想自己剛才的賤言賤行,又粗略的估計了一下馮滿貫的武力,就鬆了松繩子,硬從「五花大綁」里給馮滿貫掏出了半條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