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可她哪裡知道,沈津煅固然氣憤惱怒,卻還在為她籌謀,想讓她從京城全身而退,想讓她和「心上人」遠走高飛。

  「陳周假冒宣夫人字跡,約他在西山破廟相見。沈將軍置之不理。陳周見他不動,又謊稱自己知道南狄機密。」孟濯纓蹭了蹭手腕上的銀鐲,思量當時沈津煅的心境,推斷出最符合的可能。

  「以沈將軍的敏銳,想必,他當時已經猜到,你這所謂的心上人根本不單純。會面的地址,都是西山破廟,可人卻變成了南狄人。他是明知道有危險,可為了維護你的名譽還是獨自前去。」

  「你倒是說對了一句話,他要是不去,就不會死了。他要是能硬下心腸,置你、或是你的名譽於不顧,就不會去了。」

  沈夫人張了張嘴,想要反駁,想要辯解,可從知道陳周是南狄奸細這一刻,她就知道,她已經大錯特錯了。

  沈津煅的君子式仁慈,讓他死在了一個固執己見、毫無大局的糊塗婦人手裡。

  唐笑握著六棱刺,微張著口,已經看呆了。

  那日孟濯纓讓他們拿著陳周的畫像,去詢問是否曾做過校尉。他還暗自發笑,這新上任的小少卿,辦案全憑直覺。

  今天這麼一連貫的看下來,這哪裡是直覺?她思維縝密,慣於將線索大膽串聯,再謹慎求證,分明是個老手中的高手啊。

  沈夫人軟軟的坐在地上,不知在想什麼,時而吐出喃喃自語:「……我沒錯……他本來對我不好……他被迫娶我,和妹妹勞燕兩飛,一定恨死我了……」

  忽而又道:「他對我不好,是應該的……我配不上他。」

  孟濯纓細細思量,總覺得中間有什麼遺漏之處,正要開口再問,本來在斑駁血跡中躺屍的陳周突然一躍而起,一把掐過孟濯纓的咽喉,將人死死擋在了胸前。

  陳周下手極狠,孟濯纓咽喉火辣辣的疼,一瞬間臉就白了個透,整個人被他吊著往角門處推過去。

  「都讓開!宣瑩,別哭了,去把孩子抱過來!你們都讓開,不然,我手一抖,這小白臉可就變成了死魚了!」

  孟濯纓被掐的翻了個白眼,心裡狠狠的罵:

  你才死魚!你全家都是死魚!

  「你別衝動……」謝無咎亦退亦跟,眼看陳周到了角門旁,突然面色一變,輕喊一聲:「顏永嘉,保護好徐三小姐!她可是丞相之女!」

  陳周果然側身,見徐妙錦驚愕的看向謝無咎,一撒手將孟濯纓一甩,不留神勾住她衣襟,將衣襟都撕開了小半。

  他一手刀砍在「護衛」顏永嘉脖頸上將人劈暈,扯過徐妙錦,照原樣掐住了她的脖子。

  謝無咎雙手接過孟濯纓,急忙用力掐她人中,一手裹著衣袖清緩的給她揉搓喉嚨,急切道:「孟大人,孟大人,您沒事吧?」

  被捏住脖子、吊在半空的徐妙錦:…………

  孟濯纓輕咳一聲,好半晌才睜開眼,軟軟的靠在謝無咎肩膀上。吸氣吐氣間,咽喉都吞了砂礫一樣的疼。

  陳周再不鬆手,她這「人質」就得翹辮子了。

  謝無咎微鬆了口氣,這才抬起頭,暗中對唐笑使了眼色。

  「陳周,徐三小姐可是徐相最疼愛的女兒,你手鬆開些!來人,去把孩子抱來,再準備五匹快馬,一輛馬車,給沈夫人收拾一些金銀細軟。哦,還有出城的腰牌、遠行的路引、通關的文書,快去!」

  陳周還一個字都沒說呢,見謝無咎自己這麼上道,更確信徐妙錦的「高貴」,下意識的鬆了鬆手。

  可別這麼快就掐死了。

  就這麼鬆了一松,突然眼前一點光亮,他急忙收緊手指,卻發覺渾身的肌肉都動不了了,整個人像是突然麻了一樣,只能任由那枚梅花梭扎在了手腕上。

  唐笑一伸手,唯恐生變,急忙將徐妙錦搶過來護在懷中。

  徐妙錦一脫險,立時掙開唐笑,對準謝無咎,狠狠的踹了一大腳!

  「人渣!和唐笑一樣!」

  唐笑:「小姑奶奶,我又下毒又放暗器,還英雄救美,我怎麼人渣了?」

  徐妙錦呸了一聲:「晏姐姐說的。晏姐姐說你人渣,你就渣!」

  又是晏奇說的。唐笑摸摸鼻子,不說話了。

  徐妙錦生龍活虎的,謝無咎這才徹底的放心。低頭一看,才發現孟濯纓衣裳也破了。剛想脫下外袍,宣韶茵就急急解了披帛披帛,將孟濯纓給裹住了。

  她手抖的厲害,接連扣了幾次都沒能扣上暗扣,突然之間,就這麼環著孟濯纓,頭埋在她胸口,不說話了。

  她就像一口在一瞬之間被打破的水缸,眼淚無聲而翻湧。

  早知道,早知道,姐姐會和他過成這樣,她當時就應該……

  早知道,他是因此而死,她就不應該……放手!

  自私一些,告訴他,是她早就心儀於他,這才央求父親出面,名正言順的去接近他。

  沈津煅自然不能是因為家事荒唐,被毒婦設計害死。天子哀泣下召,沈大將軍奉旨進京,商議邊境防守一事,卻泄露行蹤,被南狄刺客和蔚國餘孽聯手所殺。

  朝野震驚,邊境將士更是同仇敵愾。

  陳周和丁紫絨都下了死牢。

  大理寺監牢里,宣韶茵的貼身丫鬟可憐巴巴的道:「官爺,我知道的,全都說了,沒有一句假話。我只是一時財迷心竅……」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