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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平伯並無實權,平素也不愛權勢,整日拎著鳥籠招貓逗狗的,京城裡頭一號的老紈絝。

  可他的長女卻深受陛下寵愛,封為明妃。幼弟身亡的消息傳回京城後,地方府衙一直沒有抓住真兇,明妃哭泣不休,陛下心疼美人,急忙下了口諭,命孟謝二人急去詳查。

  鎮國公府,鎮國公孟載侖氣勢洶洶的走進東院。

  孟濯纓回京,當晚告祭先祖,諸人都在場,他沒有時機和他這「好兒子」說上兩句話。

  翌日,陛下的恩旨就到了,著她入大理寺查辦沈大將軍的案子,她就順理成章的早出晚歸,比他這個老子還要忙。自然,也並非是碰不著,只是,鎮國公認為,自己好歹是個當老子的,等在這裡見兒子像什麼話?

  所以,孟濯纓難得早回兩次,都錯過了。

  到現今,回京已有半月,爺倆個竟是連一句「真心話」都沒說上。

  昨日,他就知道,孟濯纓竟然果真破了沈將軍的案子。但鎮國公不以為然。畢竟孟濯纓是余侯爺和謝中石那狐狸舉薦的,便是別人破了案子,也要給她算上一功的。因此,也沒放在心上。

  方才出外去五福樓用點蟹黃包,碰到好幾個官僚,個個都在恭賀他,虎父無犬子。

  呵,虎父?虎父也就罷了。

  犬子?什麼玩意兒!他倒想她是個窩囊廢呢!偏偏膽大妄為,惹出這麼多事來!

  孟載侖越想越氣,進了東院,院子裡空無一人,也沒個下人守著。他也不以為意,平素他也不在意這些,隨後大步進了草廬。

  日影偏斜,帘子也早放下了,屋裡光線昏暗,他看見八寶架前,有個青色流雲長袍的少年背對而立,似乎在看什麼書。

  「孟濯纓!你要是不想活,自己去死!上躥下跳的,還打量拉著誰和你一起往地獄裡爬嗎?我真是欠了你的!欠了你們母子三個的!」

  少年身形一頓,脊背僵硬,手中的書也啪嗒一下落在了地上,驚起了不少灰塵。

  孟載侖這才發覺,這草廬竟然這樣的髒。

  明明,師師說,每日都派人掃洗,就如同姐姐還在生一般。

  孟濯纓還住在這呢,都這樣髒,若是無人住……

  孟載侖擰起了眉,對靳夫人也有些不喜,可眼下還有更著惱的事,更令他看不順眼的人。

  「我和你說話,你連理也不理?還要你老子巴巴的來見你,到底誰是誰爹?好,好,你是我爹!成不成?您要想聽,我叫您一聲爹,叫您一輩子爹也行,您別作了成嗎?趕緊的,從大理寺出來!」

  少年的樣子更侷促了,看這樣子,恨不得縮成一團。

  孟載侖看少年這瑟縮的模樣,又嘆了口氣,畢竟還是自己花了半柱香親生的,多少有些憐愛之情,遂緩和了道:

  「為父和你說過,當年的事,那本來就是意外。和旁人都沒有干係。你何必這樣?還是快些從大理寺出來,這若是被人發覺,可是欺……」

  正「苦口婆心」的勸說這不孝「子」,面前的少年慢慢的轉過了臉。

  孟載侖看清這孩子的臉,吃了一大驚,半邊身子往後倒仰,差點沒雜耍了一個「平地倒栽蔥」:「孟沂,怎麼是你?你……哥呢?」

  他沉下臉:「你不好好呆在西院,跑到正院來做什麼?」

  孟沂也是覺得不能再聽下去了,才轉過臉來。

  他爹嚇了老大一跳,他也尷尬死了。

  他哥就算了,他從小長他爹跟前,他爹連他都認不出來。

  這到底什麼破爹?

  「孟沂正是來拜會兄長,不過,草廬空無一人。」

  秋風吹過,父子兩個面面相覷。

  更尷尬了。

  為了緩解尷尬,孟載侖輕咳一聲。但果然是父子連心?孟沂也輕咳一聲。

  哎,你一聲,我一聲,真的好尷尬。

  正在父子兩個木然著臉比賽清嗓子的時候,下人終於回來了。

  一個道:「哎,小世子終於走了,咱們這院裡,又自在了。」

  另一個道:「在又怎樣?如今這府里做主的是靳夫人,你沒看,什麼事都是那啞巴在做?這院子沒掃,她不是也不敢說什麼?靳夫人如今可是貴人,上面那位最疼的,她敢說什麼?老爺還得讓著呢。」

  這話,連孟沂都聽不下去了。正要出聲,他爹從鼻子裡憋出一聲輕哼,慢條斯理的道:「你們是正院裡伺候的?世子爺人呢?」

  那兩個奴僕嚇的咯噔一下,連忙跪下,爭先恐後的回話:「回國公爺,世子爺,早半個時辰前,已經出門了。」

  孟載侖:「何時回來啊?」

  「不回來了。」

  孟載侖鬍子都翹起來了:「什麼?!她還敢離家出走?是翅膀硬了嗎?老子這就去給她拽下來紅燒了!」

  奴僕忙道:「老爺,不,不是的,是陛下下了旨,讓世子爺和大理寺的謝大人一同前去江南,查什麼案子。說是要緊事,等不到明早了,因此黃昏時分就出門了。」

  孟載侖在八寶架上一抹,一手的灰:「你們在這正院中伺候,就是這麼伺候的嗎?」

  奴僕大呼小叫起來:「冤枉啊,國公爺,從前,我等也是天天擦、日日清掃,不敢有絲毫懈怠。可自打世子爺回來,從不讓我們進院裡伺候,只讓在院中聽命。方才才叫我二人過來,草草說了一句,她要出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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