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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明素到底是個心善的女子,她半生已經髒污毀損,大約,是想要盧氏能好好的活下去吧。

  謝無咎接著:「第二,就是那所謂的九回春神藥。盧氏早知道有毒,可她不過一鄉野女子,即便能設這個局,也弄不來這樣的藥。這藥材裡面,可有不少金貴的好東西。不然,也騙不過柏暘。」

  晏奇也聽明白了:「盧氏背後還有人?那會是誰呢?」

  孟濯纓看向謝無咎,恰好他也抬起頭,看向自己。

  二人對視一眼,從各自的眼神中,讀到了同一個人名。

  二人極有默契,並未宣之於口。反倒是晏奇微嘆口氣:「朱明素生死未卜,雖說她以死認罪,但若真要查,盧氏留下的蛛絲馬跡,也太多了。老謝,你要想查出這幕後主使,就一定要先查盧氏。而且,即便你辦了盧娘子,也未必能揪出這老奸巨猾的幕後之人。」

  晏奇沒說完的話,謝無咎和孟濯纓都明白了。

  入夜時分,唐笑才回來,被謝無咎逮了個正著。

  唐笑冷不丁察覺屋子裡有另一人的氣息,微微頓住,隨後,若無其事的擦亮了火石。

  謝無咎冷笑一聲:「喲,捨得漂上來了?」

  正說著,門口晃過一個人影,透過窗紙,見是個梳著髮髻的人影。

  唐笑驟然屏住呼吸,輕聲敲了敲門:「大仵作?」

  門外的晏奇聽出他的聲音,一轉身就走了。

  唐笑原地站著,片刻沒動,突然被謝無咎拍了一下肩膀,他疼的齜牙咧嘴,一身冷汗「咻」的一聲,全冒出來了。

  謝無咎惡意滿滿:「喲,還真是這邊傷了。你一進來,我就覺得你怪怪的,中風偏癱似的。怎麼傷的?」

  謝無咎伸手,又(?)要扒他的衣裳,被唐笑冷著臉,一把打開。

  「跳下去的時候,磕到石頭上了。」

  謝無咎「哦」了一聲,也不點破。

  唐笑此地無銀三百兩,繼續解釋:「扎到尖石頭上了。」

  謝無咎問:「所以,你就在江里漂了一整天,也沒找到人?」

  唐笑隨意的應了聲:「嗯。沒找到,估計凶多吉少,早晚被魚吃的乾淨。」

  謝無咎道:「那你還直到晚上才回來?唐笑,你可知道,我們都很擔心。」

  唐笑敷衍的點點頭:「水流太急,我被紮上了,水又冷,不留神被沖的遠了點。」

  謝無咎隨手丟給他一瓶傷藥:「趕緊弄弄吧。」

  唐笑的衣裳,早就換了,除了剛才被他一拍,給逼出來的淡淡血腥氣,唐笑身上,還有——朱明素慣用的傷藥氣味。

  「我知道,以你過去的經歷,站在你的角度,自然同情、憤懣,甚至感同身受。但她背後那人,心計可不一般。」謝無咎再次重重的拍了拍他肩膀,「小心點。」

  劉預和永平伯命人打撈了數日,沒能找到朱明素,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永平伯捂著胸口的傷,氣的暴跳如雷,哪裡肯這麼輕易收手?最後只在一處石堆里,找到了一件破衣裳,疑似朱明素那日穿的。

  劉預道:「她只是個弱女子,還不通水性,水流這麼急,天又這麼冷,絕對是活不成的。伯爺,您身子要緊,再者,除了您自己的身子,更得看重未出世的小公子啊。」

  盧娘子也的確不爽利,三天兩頭的肚子疼。

  永平伯嘆了口氣:「那女子小門小戶,真不像個有福氣的。燕窩人參都吃不得。半夜裡,都偷偷哭泣,不曉得哪來那麼多的傷心事!好在袁氏賢惠,常勸慰她,反倒比大夫還管用。」

  說是這麼說,還是千方百計的保胎。之後又被盧氏嚇了幾次,總算顧不得再撈江里的屍身了。

  孟濯纓被關在房間裡,密不透風的養了好幾日,才被「准許」下樓用飯。

  朱明素在府衙門前刺殺永平伯,這事鬧的也不小,來吃飯的人,十茬里有九茬在說這事。

  孟濯纓聽了不入耳,權當聽不見。倒是唐笑,頗為不忿,道:

  「明明一個烈性女子,他們非把她不幸之事,當做談資。」

  謝無咎不搭理他,問晏奇:「她能出門了嗎?」

  晏奇沒好氣道:「她能不能出門,你問我做什麼?」

  謝無咎嘶了一口冷氣:「晏大仵作,前幾日我要帶她出門看看擁翠山莊的銀霜,你罵的我狗血噴頭,不許我帶她去吹風。我哪敢自作主張?」

  孟濯纓抿唇一笑,道:「這兩日好多了。既然要等永平伯一同進京,這幾日閒著也是閒著,不如我帶你出去走走。」

  謝無咎輕拍桌面:「虎丘遠了點,還要跑上一日。我帶你去城外的清河鄉,一個時辰就到了。」

  孟濯纓趁著晏奇不注意,偷偷夾了一塊肘子肉塞進嘴裡:「去那裡做什麼?有什麼故交嗎?」

  謝無咎道:「故交並無,倒是有一個人,神交已久。只是不知道,這次能否見到人。」

  孟濯纓飲了一口溫溫的、甜津津的米酒,好喝的眼睛都眯起來了,又喝了一大口:「什麼人?」

  「是下面的一個小捕快,名叫孟龍……」

  孟濯纓突然的一口酒,噴了他一頭臉。

  謝無咎沒顧得上抹臉,先遞給孟濯纓一塊帕子:「怎麼了?嗆住了?」

  晏奇表情冷冷的,略帶嘲諷的看了謝無咎一眼,也掏出一塊嶄新的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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