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聶玉嘆了口氣:「那會就想著你師娘怕冷,給她挑了個最向南最背風的地兒。誰知道,一到冬天,什麼松鼠、刺蝟、田鼠、土撥鼠,都恨不得在那兒打個洞過冬。氣瘋!」

  孟濯纓笑道:「可見,還是師傅挑的好地方。師娘愛熱鬧,更愛看師傅出醜,現在好了,師傅要常去陪她,也有些小傢伙捉弄師傅,師娘一定喜歡。」

  聶玉冷哼:「可見不是親生的,一張嘴,就會氣人。」

  聶玉問:「這小子,是大理寺的?」

  方才一眼之間,他已掃見謝無咎腰間令牌,自然看出他的身份。

  孟濯纓點點頭。

  聶玉道:「機靈!大理寺如今倒是奇了,還能教出這麼活氣活靈的孩子來。」

  二人已走到院中,孟濯纓把籃子裡的豌豆尖兒倒進水臼里,謝無咎打來一桶井水倒滿,又伸手進去洗。

  看他洗菜這架勢,還怪熟練的。

  聶玉道:「你瞧瞧你,笨手笨腳。這個倒是熟手。今晚好了,能吃頓現成飯。」

  孟濯纓本也不常做,索性束手在旁,看謝無咎洗菜,偶爾遞個笊籬,拿個竹筐給他。

  聶玉大大咧咧的坐在搖椅上,指揮兩個孩子。

  謝無咎洗菜的時候,孟濯纓生火,好大一會兒,弄的整個院子裡烏煙瘴氣,硬是看不見一點火星。

  聶玉剛要說話,謝無咎就急了:「你走遠點,煙燻著你了。」

  聶玉氣壞了:「我還坐在風頭上呢!我說什麼了?熏著了也活該,這麼大的人了,連燒個火都燒不起來。想當年,我家縝兒沒有灶台高就會做飯了。」

  孟濯纓跑到院子外面,隔的老遠老遠,等煙散盡了,才又回來。

  「師傅眼裡,當然誰家的孩子,也比不上烈縝。」

  「那是。」聶玉極自然的應了一聲:「小子,面我早就揉好了,擱在盆里,水燒開了,你削一下就行。削長點,我喜歡吃薄點的。」

  一大鍋滾水燒開,謝無咎用快刀,將面片一片一片的削進鍋里。因為水多面少,水一直保持沸騰,滾水煮片刻,將麵條全部撈出,放進陶瓷大碗裡,正撈第三碗,聶玉把大碗拿開,摸出了一個人頭大的缸:

  「我用這傢伙!」

  謝無咎撈完了剩下的,也才夠半缸子。

  面煮好,青嫩的豌豆尖開水一燙,變色撈出,再放上聶玉自己做的炸胡椒,撈出幾片通紅油亮的辣魚,就開吃了。

  吃完飯,孟濯纓端起盆剛要出去,謝無咎就自然而然的接過來,在門口的石板上,借著朦朧的光洗碗。

  聶玉問:「這小子,如今在大理寺是什麼職位?」

  孟濯纓道:「寺丞。」不知為何,刻意隱去了謝無咎和謝中石的關係。

  聶玉道:「我看他年紀不小了,怎麼混了這麼多年,還是個寺丞?」

  孟濯纓忽而微微一笑,眼中的柔光在燭火下,如螢似火。

  「他蠢唄。」

  聶玉本來癱軟在「寶座」之上,看徒弟這幅模樣,猛然坐直了身子。

  「他知道,你是女子?」

  孟濯纓搖搖頭:「自然不知。」

  正說著,恰好謝無咎洗完了碗,又給孟濯纓盛了一碗麵湯,還在涼風裡晾了片刻。

  孟濯纓畢竟體弱,飲食不挑,也要講究克化。可上一個這麼無微不至照看她的,還是她身邊的啞叔。

  謝無咎這麼一個看起來大大咧咧的大男人,能夠做到這種地步……

  可這蠢蛋還不知道他這寶貝徒兒的真實身份呢!

  聶玉咂摸了一下眼下這種玄乎的情況,實在覺得有些好笑。

  「真的,是怪蠢的。」

  謝無咎恰好端著湯進來,目露疑惑:「誰蠢?」

  聶玉一碗(缸)面吃完,看這小子怎麼看,怎麼順眼,道:「說我這傻徒兒呢。全是些餿爛點子,我就看看,她到時候怎麼收場了。」

  聶玉獨居林中,雖說貪閒好靜,但徒兒回來,又來了個格外喜歡的青年人,難得的棋興大發。於是從箱底摸出一副白玉和黑曜石雕的象棋來,剛要說話,孟濯纓立即道:

  「師傅,我棋藝不佳,讓謝兄陪您吧!」

  謝無咎不明就裡,欣然應之。

  他棋下的不好,但哄長輩玩兒呢,輸他還不會嗎?

  一個時辰後,謝無咎面露菜色,眼睜睜的看著,聶玉手中的馬走了個直線,吃掉了自己已經過河的小卒。

  「將軍!又贏了!」

  謝無咎:…… ……

  儘管想過會輸,但沒想過會這麼輸。

  他無言以對。

  聶玉過足了癮,天色也不早,道:

  「天也黑了,我這兒就兩間房,怎麼睡呢?」

  謝無咎自然道:「我和孟兄弟擠一擠就好。」

  孟濯纓…… ……

  聶玉摸了摸下巴,突然道:「好你個頭!我徒兒不習慣和別人擠著睡!至於我,哼,更不習慣。」

  謝無咎默了默,指了指桌子:「那我睡桌子上……」

  聶玉擺擺手:「那不成,你看我們,在桌子上吃飯呢。您把您那尊臀往我桌面上擱,以後我還用不用它吃飯呢?就算用它吃飯,每次一端碗,就想起你那尊臀,可不好,不好。這不出幾天,我該餓瘦了。」

  謝無咎只得道:「那我在凳子上將就半夜。」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