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47章 酒醉

  夜色漸濃, 深宅靜謐。

  啞叔也早已經睡下了。

  孟濯纓沐浴過後, 披散開半干半濕的頭髮, 靠在軟枕上,懶洋洋的翻看幾頁閒書。

  手中翻的是才子佳人好風月, 可過眼不過心,她腦子裡盤算的,是那件最為緊要之事。

  蓄謀三年,如今該當收網了。

  如此深想,將所謀劃的,再次抽絲剝繭一樣,絲絲縷縷的拿出來仔細思量。這一想,難免有些出神。

  燈花忽而噼啪一聲, 她微微一驚,坐直身子,用銀簽挑開淹進蠟油里的燭芯。剛要剪斷, 冷不丁, 瞥見窗外人影, 嚇了一跳。

  剛要叫人,那人先出聲了:

  「孟世子!」

  不等孟濯纓應聲, 又問道:「你睡了嗎?」

  孟濯纓手一抖, 不留神把燈花給剪斷了。

  「睡了!」

  謝無咎站在雪裡,身後留下一串腳印。他愣了一愣, 皺眉道:

  「我知道你還沒睡,剛才還亮著燈呢!你是做夢把燈吹了?」

  屋子裡一片黑寂。

  孟濯纓往常清明的腦子一片混沌, 正要說話,那人身影又動了。

  她只穿了裡衣,平日的偽裝,肩板、束胸一律解了,要是真讓他進來,豈不是被人一眼看透?

  即便沒有暴露的危險,她畢竟是一女子,深更半夜,豈能與外男共處一室?

  「謝大人,止步!」她語氣難得的有兩分急躁。

  謝無咎酒氣全發出來了,一股莫名的怒意也隨之而來。止步?

  是不許他進?

  往日裡和他好的時候,那是言笑晏晏,溫和可親,一口一個「謝兄」,恨不得和他結拜個親兄弟來!今日才叫了一聲「阿瑾」,他就被打回原形,變成生疏的「謝大人」了?

  她不讓進,他非要進!

  謝無咎一頭撞在門上,嘟嘟囔囔的:「我進來了!」

  口裡這麼說,可腦子混沌著,也想不起來用手推門,一下一下的用腦袋去砸。

  還真被他給砸開了!

  門突然大開,冷氣透入。

  孟濯纓看他這樣子,多半是喝了酒,還醉了,又氣又覺得好笑——他是練了什麼鐵頭功?

  她拉起錦被,坐在暗處,凝聲換了軟語:

  「謝兄,若無要緊大事,不妨明日再談。天色已晚,未免謝大人和謝夫人擔心,你還是快些回去吧。」

  謝無咎雖然醉了,可也沒敢混到底,還隔著一扇屏風,什麼也看不見。

  「孟世子,謝某,有一句真心話要和你說!」

  孟濯纓扶額犯愁,人家喝了酒,有的吹牛說大話,有的悶頭大睡,他倒好,專撿些掏心窩子的甜言蜜語來說。

  看他是不肯輕易回去了,只得道:「謝兄,你說吧。」快說吧,說完快走了!

  謝無咎本想問問,你認識陛下,為何不和我說?

  害得他擔心鎮國公再為難她,巴巴的,還跑到陛下面前「舉薦」她入大理寺。可當初,這也是他自己願意的,天子倒是沒說破,順水推舟就讓她進了大理寺。

  如今想來,分明是天子早有此意。

  或許,孟濯纓也是這麼想的。

  她既要「蚍蜉撼樹」,又豈能不儘早籌謀?

  何況,她認識什麼人,又憑什麼要和他說呢?

  他一時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長長的嘆了口氣,「哎!」,隨後一撩衣擺,就蹲下了。

  孟濯纓:嗯?…… ……

  她膽戰心驚的等了半天,這人鬧什么小孩子脾氣呢?

  「謝大人,您到底是有什麼話?」

  謝無咎幽幽道:「聽你如今的語氣,是怪不耐煩。」

  孟濯纓耐著性子:「我並沒有不耐煩,只是夜已深了,你遲遲不歸,謝大人和謝夫人……」

  謝無咎竟然冷笑了一聲。

  「呵——」

  「你何必拿我爹娘做藉口?我知道,你就是不願意我進去!往常咱們哥兩好的時候,你喝醉了,我照看你,可曾嫌棄過你?今夜我連路都走不直了,你也不擔心我能不能順順利利的回家?就知道冷酷無情的攆我走?」

  孟濯纓好笑之餘,又是無言以對,道:

  「人家醉漢都是哭著喊著,我沒醉,我還要喝。你現在神志清醒,還知道自己喝多了,可見還沒醉。從鎮國公府到你家,還是到大理寺,走慣的幾條路,哪裡就不能順利回家了?」

  謝無咎暈的狠了:「我就回不去了!你要是和我好,你就收留我!」

  這都說的什麼醉話?

  孟濯纓真真是拿出了畢生的耐心來勸他,他就是不肯回去。

  她也說的煩了,去拉枕頭底下的銅鈴,好叫啞叔過來把人弄走。若真闖進來,她衣裳不整,他酒醉無狀,豈不荒唐?

  正要拉繩,謝無咎突然站了起來,鼻子使勁嗅了嗅:「你一個男兒家,呸,你一個大老爺們,房間裡用的什麼薰香?怎麼這麼好聞?」

  說著,眼睛突然定在了紅漆的衣架上。

  那架子上,掛著孟濯纓明日要穿的衣裳,官袍他認得,還眼尖的看見,袍子下面,壓著一條兩拃寬的白色布帶。

  布帶底下還垂掛著細細的四根帶子。

  謝無咎摸摸細繩,攥在手裡,茫然的問:「這是什……」

  屋子裡一片黑,孟濯纓目力不及謝無咎,只能隱約看見,他提著束胸的系帶,嚇的魂飛魄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