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孟濯纓不怒不躁,等著婦人聲淚俱下的哭訴完了,才娓娓道來:「大人,我的確見過這婦人。但事實與她所言,大相逕庭。當日我見她母子三人蹲在河邊,孩童衣裳單薄,大童懨懨無神,小童啼哭不止,一時起了惻隱之心,才讓車夫下去問了問。」

  車夫回來,說那婦人只是哭,還要尋死,生無可戀的模樣。孟濯纓便讓車夫拿了些碎銀子,豈料這婦人不肯收,還是哭哭啼啼的要死要活。

  孟濯纓本是可憐這兩個孩童,因此才下車勸慰了幾句,又給了些許銀子,好讓她度過難關。

  誰料到,這局原來這麼早就布上了!

  孟濯纓道:「我和這婦人,就是那天見過一回。此後,再沒見過,更遑論去她家中騷擾。絕無此事。」

  二人各持一詞。

  張一璟著人將孩子領來,本想問幾句,帶上來一看,小的不到兩歲,話都說不全乎。大的雖有五歲,但粗生憨養,又不記事,被人一問,嚇的哇哇大哭,直往他娘懷裡鑽。

  徐玉蓮抱著孩子垂淚,小聲哄一哄,眼神卻飄起,極其隱秘又得意的瞥了孟濯纓一眼。

  張一璟接著審案,又帶上來一名人證。

  這人也有秀才功名,眉清目秀。正是厲效良醉酒攔車那天,勸阻厲效良不要鬧事、遞名帖拜會孟濯纓的那名書生。

  曲蔚見過禮,看了孟濯纓一眼,極快的轉過臉:「張大人,那天厲兄醉酒,我們許多人都在,都看見了。孟大人不肯下車,但在車內大放厥詞,說厲效良這樣的貧寒之子,就不配讀書!」

  曲蔚一身舊裳,與厲效良一樣,都是寒門學子。此時雖然極力壓制,但畢竟年紀不大,神情已經頗為義憤。

  孟濯纓遭受指責,反而一笑:「曲公子,孟某何時說過這樣的話?」

  曲蔚臉色一變:「孟大人既然說過,何必不承認?當日可不只有我,我們那日詩會,聽厲兄和幾位高中的師兄講學,里里外外足足有數十名學子,都聽到了你這番話。」

  孟濯纓悠悠道:「小曲公子,您這年紀輕輕的,記性這樣不好?我那日只是說,厲效良,你這樣的人,就不配讀書!是也不是?」

  曲蔚回想起來,的確如此。他一時語塞,氣急了道:「你說這句話,難道不是那個意思?和我說的,又有什麼區別?」

  孟濯纓微微一眯眼,道:「這意思差別大了。本朝科舉,本就從無寒貴涇渭。當朝徐相,不正是寒門出生?想當年,徐相祖父,還是商戶的家僕呢!徐相可從未隱瞞過自己的出身。至於我,也從來沒有這番意思,更不敢以出生論貴賤。」

  曲蔚臉一哽:「既然你不是嫌棄厲兄家境貧寒,又憑什麼說他不配為讀書人?孟大人,您雖然獲數位大人舉薦,如今也身居官位,可您無緣無故,斥責當朝進士,怎麼也要說出個緣由來!」

  第52章 撒嬌

  緣由?

  孟濯纓被這自詡正義的小子問的心頭一哽。

  她那天脫口而出, 斥責厲效良, 是因為厲效良騙婚, 且口無遮攔。但此事關係牛小姐閨譽,她此時也不會提及, 更說不出口。

  「你要緣由啊?自然是有的。本官雖然年少出仕,可也讀了十餘年的書,熟知禮儀,還能無緣無故的當眾責罵當朝進士不成?」孟濯纓慢慢悠悠道。

  可看她一臉思量的表情,分明就是說:你要理由是嗎?本官現給你編上十個八個,一籮筐都有。

  曲蔚給氣壞了。

  果然,頓了片刻,孟濯纓道:「憑他醉酒無狀, 當街攔下了本官的馬車,還意圖辱罵本官。這一言一行,哪一樁, 算得上是個謹言慎行的讀書人?」

  這倒是有目共睹的事實。

  曲蔚再偏心眼, 也不能說, 厲效良那日的言行算得上對。

  曲蔚面頰微紅,明知不妥, 可口中還不肯認輸, 強詞奪理道:「厲兄那是喝醉了酒,才……」

  孟濯纓道:「酒品如人品。喝醉了是假, 借酒裝瘋才是真。」

  「你……你……胡說!厲兄一向親和,言行有范, 是我輩楷模。他,他攔下你馬車,還不是因為你欺辱厲兄之妻!」

  話一出口,曲蔚便知自己失言了。

  果然,孟濯纓笑了笑:「我與徐氏各執一詞,雙方都沒有人證,張大人都要待後細查。想不到,曲公子倒是對徐氏的話深信不疑,把未定之言當成了前因,繼而引出了這個果?」

  曲蔚深吸口氣,道:「那是因為,我之前見過你!見到你在永定河邊,與徐氏拉拉扯扯。」

  「怪不得。原來是先入為主。」孟濯纓略一挑眉,道,「我給她銀子,她扭扭捏捏的不肯要而已。我與徐氏,沒有半點瓜葛。與厲效良,也從無糾紛。」

  曲蔚明知不可多言,可仍然忍不住道:「事到如今,你當然這麼說!你怎麼敢認呢?可在牢里,你讓差役折磨厲兄,這總是事實……」

  曲勿用輕咳一聲。

  曲蔚看他一眼,抿唇不作聲了。

  曲蔚自願上堂作證,最後卻頗有些自取其辱,只得退下。

  曲勿用道:「大人,屬下從大理寺廚房拿到一彭氏婦人,她供述稱,是她受人指使,把毒·藥投入藥罐之中。」

  彭嫂子被帶了上來,被這陣勢唬了一跳,還沒說話,就噗通跪下五體投地,團團轉著給各位大人磕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