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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不肯放人了。

  謝中石也不多言,反而皺了皺眉。

  審斷之前,他和張一璟說過,此案有諸多疑點,張一璟也認同。可沒想到的是,一升了堂,張一璟就好像……最近吃多了豬頭肉一樣?

  這審案過程,簡直蠢笨如豬!

  料想不到,張一璟對鎮國公一家,仍然抱有這麼深的成見。

  他嘆了口氣,也未阻攔。

  孟濯纓被兩名差役帶下去,謝無咎急忙將人攔住,從衣袖裡拿出棗泥糕遞給她。

  孟濯纓看見紙包,雙眸一亮,急忙伸手去接。左側那差役也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伸手一擋,竟然將紙包打掉了。

  孟濯纓忙蹲下來,拆開紙包就吃了一口。棗泥糕入口即化,因飢餓而翻騰的胃也舒適了許多。

  她原本想拿了紙包就走,沒想到謝無咎擋住差役,略一拱手:「二位小哥,辛苦,行個方便。」

  兩名差役雖然看不慣孟濯纓這個「好色紈絝」,但大理寺謝大人的面子還是要給的,冷著臉站在一邊:「謝大人,快點。」

  另一個還苦口婆心的勸道:「謝大人,您和謝老大人一世英名,何必非要和這樣的人攪合在一塊呢?」

  謝無咎也不答話,見孟濯纓手肘按揉著腹部,心疼不已。

  孟濯纓雖然餓的狠了,但也不敢大口吞食,小口小口的吃完一小塊,才慢慢道:「這牢里什麼都有,連茶都是上好的,要五兩銀子一壺,就是不給我東西吃。」

  她憂愁的嘆了口氣:「這個幕後之人,實在太壞了!」

  簡直是抓住了她的軟肋。

  孟濯纓蹲在地上,雖然縮成一團,可脊背卻意外的挺直。她聲音有一絲沙啞,語調又輕又軟,有一種說不出的意味。與往日格外不同。

  似乎牢里呆了這兩日,她忽地扯下了一層輕紗,變得更容易看清,又嬌氣了許多。

  謝無咎只覺得這聲音像是鑽進了腦子裡,在裡面打轉,好半天都沒有化開。

  愣了片刻,他突然意識到:剛才,她那語氣,是在跟他撒嬌嗎?

  他一大把年紀了,相好的姑娘還沒有一個,居然被自己的小上司……一個金姿玉質的小世子,給撒嬌了?

  第53章 真兇

  青年文人的骨血, 就是學問, 學以致用, 學以治世。尤其這些聚集京師的寒門學子,未經打磨, 璞玉吐暉,或許閱歷不夠豐富,為人不夠老道,但最不缺的,就是沸騰的熱血。

  曲蔚見了幾個友人,吃了幾口冷菜,忍不住一拍筷子,將今日庭上發生的一切, 一五一十的說了。

  最後,咬牙切齒的總結起來:

  「那徐氏喪夫,厲大爺喪子, 兩個年幼的孩童沒有了父親, 一家人淒悽慘慘。徐氏哭的是肝腸寸斷, 見張一璟奈何不了她,就要一死殉夫。可恨那人, 視若無睹, 半點不將他人的苦難放在心上,還有閒情逸緻蹲在門口, 美美的吃一口棗泥糕!」

  曲蔚義憤填膺,狠狠的一拍桌面:「如此目無王法, 簡直視人命為無物!」

  他這麼一說,更有數名學子連聲附和。

  「他出生就是金尊玉貴,哪裡知道貧寒人家的苦?哎,徐家娘子也是可憐,就因為五兩銀子,惹上這惡人,害得厲兄白白丟了性命……」

  「可不是。哪裡像我們,生於寒門之中,才曉得寒門之苦。他日若能高中為官,必定要造福一方百姓!讓所轄之地,沒有一個窮苦之人!」

  其中另有一名中年舉子嘆了口氣,猶豫再三,道:「我聽說,她在牢里,好吃好喝,不知是誰的手段,簡直通天了。莫說她是舒舒坦坦,如閒遊度假一般,那在大牢裡頭喝的茶,都要五兩銀子一壺。」

  曲蔚一把揪住這人衣裳:「塗榮海,你說什麼?你說的可是真的?」

  塗榮海年近三十,瘦瘦黑黑,長相也不太周正。兼之說話做事,總有幾分畏畏縮縮,因此,便是在這群寒門舉子中,也不算討喜。

  他被曲蔚揪住衣服,討好的賣笑,雙手輕輕抽拽著自己的衣袍:「麴秀才,別扯,別扯,統共就這一件好衣裳,再撕壞了,某都出不得門……」

  曲蔚熱血沸騰,好不耐煩:「我問你,她真的在牢里好吃好喝?你親眼所見?」

  塗榮海被他一逼問,立刻就紅了眼眶,囁囁嚅嚅:「我,我也就是聽說,並沒有親見,你問我來,我又哪裡曉得……」

  曲蔚好不耐煩:「你說話就說話,老擠眼睛做什麼?老大的男子,不能好好說話?偏要和上幾滴貓尿?」

  曲蔚雖然年少,也好讀書,但他哥哥曲勿用可是個十足的武夫。他也是自幼習武強身,這一急躁,刺啦一聲,還真把塗榮海的衣裳給撕破了。

  「咦……」塗榮海驚呼一聲,眼淚當真說掉就掉,啪嗒啪嗒的了。

  曲蔚提著一個年紀足足比他大上一輪的塗榮海,內心…… ……

  他餘光一瞥,看見對面行來兩個差役,突然伸手打了塗榮海一拳。

  「哎喲!」塗榮海捂著臉頰,倒在地上,眼淚嘩啦啦的流出來。那兩名巡防的差役見他哭的厲害,以為有人鬧事,連忙過來盤問。

  曲蔚利落的舉起雙手:「差大哥,是我,我把人給打了。」

  差役問:「你做什麼打人?」

  「他哭的太煩了。」曲蔚將手遞給差役,「快把我帶到京畿府大牢去吧。你們不抓,我一會還要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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