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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芳娘碰了碰他的傷口,孔祥疼的倒吸一口冷氣,還故作堅強的安慰她:「真的不疼。你別看了,兩天就好了。」

  芳娘皺眉道:「這些人也真是欺人太甚。都是手藝人,憑自己的本事吃飯,怎麼就容不下你呢?就算不是你,還不是有別人來?那你今天還回去嗎?」

  孔祥拉拉她的手:「當然要回,我要攢夠了錢,把你從孫家贖出來。」

  芳娘冷了臉:「胡說。我是嫁進孫家的,不是賣進去的。算了,不提這個,你要回去,他們再打你怎麼辦?」

  孔祥道:「沒事,白天有管事的在。他們不敢鬧事。我以後小心點就成了。」

  芳娘略一盤算:「你這些年,存了多少積蓄?倒不如,自立門戶出來單幹,還能多賺一些。」

  孔祥原本是想從芳娘這裡騙點錢,想聽芳娘說一句,別幹了我養你,好舒舒坦坦的吃上白飯。可芳娘雖然有錢,卻根本沒有這個意思,反而要激發他奮進向上。

  孔祥就不是勤勉人,哪能吃得了這份苦?

  他急了,趕緊推辭:「哎,你說自立門戶,哪有那麼容易呢?」

  芳娘一笑:「以前當然不容易,可現在你有我啊。我打理芳園,認識的有錢主顧不少,也能介紹給你。時間長了,自然能做起來。算了,先不提了,你快走吧!大理寺的兩位大人,對我起了疑心,恐怕多生事端……」

  話未說完,房門緩緩打開。

  謝無咎身姿挺拔,劍眉朗目,孟濯纓長身玉立,眉目如洗,雙雙站在門外,已不知聽了多久。

  芳娘緊緊的攥住了帕子,她苦笑一聲:「二位大人這般同進同出,倒比年前更有默契了。」

  大理寺內,孟濯纓細審芳娘。

  芳娘四下打量一番,款款坐下,目光落在記錄案情的文書身上:「想不到,芳娘還有用這樣的身份,和大人見面的一天。」

  孟濯纓輕笑,道:「這個孔祥,就是你未嫁之前的相好,你第一個孩子的父親?」

  芳娘微微吃驚,不過也只有一瞬:「大人既然都查的清清楚楚了,何必還要問我呢?」

  孟濯纓搖搖頭:「我們昨夜才發現孔祥,還沒來得及查。何況,他離京已有八年多,又改了名字,也不太好查。」

  芳娘反問:「那大人是怎麼知道,他是我年少時的青梅竹馬?」

  孟濯纓嘆氣道:「若不是舊情復燃,芳娘,我想不通,你這樣聰慧的女子,怎麼會看中這樣一個一無是處,只剩下一張巧嘴的男人。」

  她目光流轉,含著惋惜:「本官實在覺得可惜。」

  芳娘微微一愣,神色漸冷:「孟大人,民婦情歸何處,和案情相關嗎?還是說,已經確實了,我和情夫合謀殺害夫君?若是沒有,您即便是官,也無權管民婦的私事。」

  芳娘尖刻的言辭,孟濯纓不以為意,繼續詢問:「案發當晚,你人在何處?」

  芳娘抿了抿唇:「我當晚,和果兒睡了,風聲很大,沒有聽見別的聲音。」

  孟濯纓道:「芳娘,我說過,那晚謝大人見到你外出了。又何必欲蓋彌彰?何況,你有沒有設想過,假如你當晚沒有出門,或許,孫欣就不會死。孫家的確是一團亂麻,沒有你,孫家早就落敗,一團散沙,可孫欣對你也的的確確有恩。」

  芳娘眼中划過一絲痛苦之色:「不管您信不信,孫欣的死,我也很難過。即便我對他沒有深厚的男女之情,但八年結髮,也有夫妻之義。何況,他還是果兒的親生父親。我怎麼能忍心,我的果兒成為孤兒?」

  孟濯纓繼續追問:「當晚,你到底去了哪裡?」

  芳娘長長的嘆了口氣,面上卻沒有多少難堪之色。很顯然,她可能覺得這樣對不起孫欣,卻並不覺得,自己做的有多錯:

  「我去找孔祥了。果兒睡熟以後,一更出去的,大概三更天我回到果兒房間,摟著他睡下了。我的確還在和孫欣生氣,所以,也沒有去房裡看過他。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發現,孫欣已經沒了。」

  「你說的也許沒錯。我若是沒出去,或許能聽見他的呼救聲,或許能救下他……但是,」芳娘苦笑一聲,「但是,孟大人,我和孔祥的口供,已經能證實,我和他都沒有嫌疑。不是嗎?」

  孟濯纓轉了轉手腕上的銀腕鐲,對孔祥當時的神色,始終有些在意。

  「也就是說,你和孔祥一直在一起?從來沒有分開過?」

  「沒錯。」

  「你過去的時候,孔祥已經到小院了?」

  芳娘微微皺眉,遲疑了片刻,最終搖搖頭:「沒有。他那晚和大師傅看圖紙,我過去以後,等了半刻鐘,他才過來了。」

  孟濯纓繼續追問:「大師傅是誰?」

  芳娘一五一十答了,繼而提出自己的疑點:「大人,昨日小靈跟著孫王氏出城,我後腳就跟過去了。據那幾個來抓人的打手說,他們是在客棧附近找到孫大興和孫王氏的。可最後在客棧內,卻沒有找到人。第二天才找到芳園來。我懷疑,他們當晚根本就不住在客棧。」

  孫小靈是孫欣之妹,和孫大興孫王氏不同。芳娘就是再生氣,也不會置之不理。

  因此,孫小靈要去給孫王氏還債,芳娘根本不放心,帶了幾個能幹忠心的夥計,暗中跟去了。

  只不過,孫王氏和孫大興比芳娘預想的還要敗家,還要無恥。當初分來的祖宅和田地,早就被他們賣掉了,甚至連女兒的嫁妝都被揮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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