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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川點點頭:「老爺叫我進去, 我看見夫人躺在地上, 一地都是血。老爺嚇得癱坐在地上, 讓我去試試夫人的鼻息。那時候夫人就已經沒氣了。」

  「謝大人,夫人沒了,最傷心的不是老爺, 而是我!我讓老爺報官,讓老爺請大夫,可是老爺說, 人已經死了。當時就只有他在,是說也說不清楚的。更何況,謝大人還是大理寺官員,只要你一句話,不是他殺的,也變成他殺。何況,現場看起來,也的確如此。」

  「所以,你家老爺就叫你那套說詞,好難證明他在三姐出事前,就去了外室萍玉處。那黃章呢?又是怎麼回事?」

  靈川遲疑了一下:「老爺對他有恩,他不敢不聽老爺吩咐的。」

  又在說謊!

  孟濯纓也不拆穿,二人又去審問崔倜。

  崔倜的說法,和靈川大多能對的上,他也堅持自己是無辜的。

  「你們當晚是為什麼吵起來?」謝無咎問。

  崔倜道:「只是些許小事。也是我該死,那日不知怎麼脾氣不好,摔了東西。」

  謝無咎冷冷看著他。

  崔倜道:「我,我只是想讓她托岳父,去沈相面前說說情,將我調到戶部去。」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他一個當官的想往上爬,想去更好的地方,這不是人之常情?偏生宋其敏冷嘲熱諷,說他天生官迷,鑽進錢眼裡去了。

  崔倜哪裡忍得下這口氣?可又不敢拿她怎麼樣,如今和外地不同了,他惹不起謝中石,也惹不起謝無咎。最後,氣急敗壞的砸了青銅牛尊撒氣。

  「我也不知道事情為什麼會這樣。敏兒是個百里挑一的好女人啊!我怎麼會想她死呢?」

  謝無咎冷笑一聲:「你不是不想,而是不敢!還記得,事情敗露後,你脫口而出,說了一句什麼嗎?你說,三姐都已經不反對你納妾了,你殺她做什麼?」

  崔倜急切道:「我只是急昏了頭,這種話也能當真嗎?!」

  「可你還說,你真要動手,早在外放之地就動手了,何必要回京城來,在我們父子眼皮底下動手!」

  崔倜大驚失色,蒼白無力的反駁,只是一時失口之言。

  「謝弟,謝大人啊,孟大人啊!我早說過,此種情形,我簡直無從分辨!可我的的確確不曾對敏兒動手啊!」

  謝無咎道:「院子裡只有你們三人,難道是我姐姐自己活膩了,拿著銅片往後腦勺里插?」

  崔倜撞頭跺腳,恨不得叫謝無咎鑽進他腦子裡看一眼:「我也不知道,怎麼就變成這樣了!明明我也升官了,通房也有孩子了,一切都更好了,哪知道一夜之間就成了這樣!誰有我冤啊!謝弟,我敢對天發誓,若是我殺了敏兒,就叫我斷子絕孫,不得好死!」

  從監牢出來,謝無咎便一直沉默不語。

  如果崔倜和靈川的證詞都是真的,那麼就的確有一個可能性。

  崔倜並不知情。

  甚至,他真的不是殺人犯。

  天色已晚了,啞叔過來接人。謝無咎正要讓孟濯纓回去,孟濯纓卻主動開口,要和謝無咎一起,去宋其敏房中,再查探一遍。

  謝無咎垂首,趁著啞叔去收拾馬車,一把捏住了她的指尖。

  孟濯纓道:「這案子還有許多疑點,不如我和你再去看一看。等到明日一早,興許這些疑點,都自然通了呢。」

  謝無咎滿心的捨不得,更捨不得她這樣奔波勞累:「我先送你回去吧……」

  「宋姐姐的案子還不明朗,回去了我也是東想西想。不如先去看看。」

  謝無咎自己是一塊頑石,摔摔打打,渾然不怕:「你就是塊寶玉,我捨不得你這樣辛苦。」

  孟濯纓頓了頓,破罐子破摔:「我堂堂男子,你這樣說話,肉麻不肉麻?」

  謝無咎……不肉麻的!

  這麼一打岔,便說定了,先一同去崔家再查探一遍。啞叔聽了這話,只得先回去了,又再三叮囑孟濯纓,一定要早些回去。

  沒想到,二人還沒離開大理寺,謝夫人便過來了。

  因這樁案子,謝中石還沒回家,謝無咎也沒回家,謝夫人索性提著食盒過來了。

  謝無咎幾口扒完了飯,問起自己母親,三姐和崔倜感情如何。

  這崔倜當初倒是個憨厚老實的,沒想到如今,又是外室又是通房。照宋其敏那性情,怎麼能容得下這麼個玩意兒?

  謝夫人冷笑一聲:「你姐姐早不把他當一回事了。」

  謝無咎這才知道,宋其敏回來的第一天,就跪在謝夫人面前,說是要休夫。

  「我知道敏兒的性情,再想想,他們外放四五年,敏兒都沒有孩子,心知她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當時就要你父親做主,讓他們和離罷了。可你姐姐說,她還有兩樁事要料理,了結了這兩件事,和這姓崔的就互不相欠,橋歸橋,路歸路了。」

  謝夫人後悔不已:「她自小是個有主意的,和你一樣磨人的傢伙!我就信了她的話,早知如此,不如當時就接了她回家裡來,哪裡還有如今的事。」

  謝夫人說著說著,不知怎麼的突然說了一句:「那時候,京畿府姓曲那小子,整日牛皮糖一樣黏在你姐姐身邊。早知道,就把你姐姐嫁給他,也不用出京,就留在我身邊可好。也怪我,成天跟你姐姐說,曲勿用長的太醜,萬一生了個女兒隨他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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