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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稀罕你的解釋了。陳瀚文,我們兩清了。」

  他聽到她這樣說。

  沒有給人看笑話的興致,喬橋走後,陳瀚文便也走出咖啡店。正是盛夏,日頭亮得刺眼。

  似乎是怕他糾纏,喬橋走得很快,單薄的身影被陽光拉成一條細線,影影綽綽地聳動。陳瀚文看著她的背影,往事忽然就浮上心頭。

  已經是很多年前了,那個夏日午後,他心情不怎麼好,雖說他並不在意生日什麼的,可父母一點反應都沒有的事實還是令他莫名煩躁。

  體育課自由活動,他懶得和一堆人搶球,一個人悠哉悠哉往教室走。

  正上樓梯,忽然有人叫他。

  「有事嗎?」他冷淡地看過去。

  「有……有……」似乎是被他的態度驚到,女孩結結巴巴地說。

  細長的眉眼顫著,不敢看他。可他一眼就認出她來。

  二年一班,喬橋。他的眼睛在她胸牌上掠過。

  他見過她,在網球社。

  程岳是網球社社長,偶爾會叫他去陪練。他每次去都會見到這個叫喬橋的女生像跟個吉娃娃似的守在場邊。原本以為是社裡的團員,後來才知道她只是在等團里的一個女生。

  那女生下場休息,她會殷勤地上前遞毛巾遞水。漫長的等待過程中,她都像一個侍衛,忠誠地守衛著主人的財產。等到全部訓練結束,她就會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跟在後邊。女生是個喜歡熱鬧的,來去都愛擠在人堆里,喬橋跟其他人不熟,自然被丟在後面,但她絲毫不惱,總一副任勞任怨的樣子。

  有一回,喬橋來得晚了,訓練結束後五分鐘,她才急急忙忙跑過來,邊解釋說做寫試卷寫得忘記時間了,邊不住地道歉。

  可對方卻不依不饒地指責著,大意是「沒把她當朋友,一點都沒把她放在心上」。

  她背著巨大的背包,垂頭喪氣跟在隊伍末尾的樣子,實在是好笑,陳瀚文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他覺得這姑娘是真傻,明明對方只把她當工具,她卻一副死心塌地的樣子。也是怪可憐的。

  想到這裡,他面色不由和煦幾分,笑著問,「找我有什麼事?」

  這時,她才惴惴不安地抬頭,將手裡緊緊攥著的信遞過來,「希望你能認真地看完,拜託了。」

  淺藍色的信封,封口處畫著一顆粉色的心。

  陳瀚文詫異地看了她一眼,著實沒想到她會給自己遞情書。

  「能現在就看嗎?」她的手緊緊攥著,似乎十分緊張,聲音細細地顫著。

  難道是怕他丟了?

  雖然覺得這要求可笑,但他還是打開信封,抽出信紙。粉色的信紙上,娟秀的字跡躍於其上,他一目十行地看完,最終目光定在末尾的署名:喬橋。

  他折起信封,發現她也正緊緊盯著他,一臉緊張與期待。

  「嗯……」

  他突然不知道說什麼好,半晌後吐出一句,「我考慮一下。」

  似乎終於得到滿意的答案,她彎了眼睛,露出潔白的牙齒,「謝謝。」轉身走了。

  陳瀚文舒一口氣。

  走到樓梯轉角,空曠的樓道里忽然傳來一陣壓低的說話聲,隱約聽到喬橋的名字。

  他停下腳步。

  「噓,先別吵了,我去看看人走了沒再說。」

  陳瀚文往裡側靠了靠。

  「走了沒?」一個女生問。

  「走了。」

  女生們似乎放下心來,也不再刻意壓嗓門兒,你一句我一句熱熱鬧鬧說起來。

  「欸,我說周雪,你是不是沒把情書放進去啊,我看陳校草的反應不對勁啊……」

  立馬有人應和,「可不是……我也覺得奇怪,他應該不是說……」還壓低嗓子學著他的腔調,「抱歉,你腦門子太亮了,我怕曬;你出門之前有照過鏡子麼,你嘴角的那顆痣我很不喜歡……」

  「對對,還有這個,嗯,算命的說,今天送我情書的人跟我八字不合……」

  說著說著幾個人全都笑起來,「剛他說什麼?我考慮一下,分明是見鬼了吧。」

  「難道說,他喜歡喬橋?」突然有人驚聲叫道。

  話音剛落便被眾人一致嘲笑,「你腦子進水了吧,陳校草和豆芽菜?」

  「可我覺得她長得挺好看的啊,柔柔弱弱,男生不就喜歡那種清純得跟小鳥一樣的女生麼。」有人小聲反駁。

  很快就被人不客氣地嗆回去,「得了吧,她那根本就是發育不良好麼,身子小腦袋大,還頂頭黃毛,和豆芽菜有什麼區別。」

  「就是,誰會喜歡那個豆芽菜?要不是周雪可憐她,誰願意跟她說一句話,整天結結巴巴,一句話都說不利索,看著就煩。」

  「唉,你們說我不就主動跟她說了幾句話,她怎麼就臭皮糖一樣黏上我了,甩都甩不開,真的是煩死了……」接話的似乎是那個周雪。

  「估計是缺愛吧,哈哈哈……」

  「啊……好沒意思哎,本來以為能看成好戲的,哎,走了走了,我們去玩球吧。」

  女生們熱熱鬧鬧地說著,漸漸遠了。

  如果,那個叫喬橋的知道她認為的好朋友是這樣想她的,她會怎麼樣呢?陳瀚文看著手裡的信,忍不住猜測。

  大概會哭得很厲害吧。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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