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接引陽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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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別墅庭院裡,燈火輝煌。

  一張潔白的長桌放在草坪上,桌子上面擺放著幾隻蠟燭。桌下一台舊式錄音機播放著輕柔的音樂。

  小翠和阿黃正在游泳池裡嬉戲,「咯咯」的清脆笑聲傳遍整個庭院。

  阿黃早已經身體痊癒了,陳盛一天給它扔十幾枚甘露符,如今它的黃毛也長全了,體重也增加了不少,看起來油光發亮,黃色的皮毛非常順滑。

  阿黃興奮地在水裡狗刨,小翠一會兒向阿黃潑水,一會兒和阿黃互相追逐。

  麻符子坐在白色的椅子上,笑眯眯地看著小翠。

  他身上穿著一條乾淨且帶著絲絲清香的道袍,貼身穿的是用白色柔軟的上等棉布做成的裡衣。他的頭髮梳的一絲不苟,鬍子也修剪的整整齊齊。

  陳盛從廚房裡端出了一盤盤精緻的食物。

  巨大的龍蝦放在餐桌的正中央,周圍還有一大盤北極蝦,還有著用春筍清炒的菜,還有一碗軟軟的燒肉,還有一隻帝王蟹。

  桌上還擺放著各種水果,車厘子、西瓜片、哈密瓜、提子等等。

  陳盛取出兩瓶酒,一瓶是葡萄酒,一瓶是白酒,招呼了一聲:「小翠,吃飯啦。」

  這頓飯是陳盛一邊看平板電腦播放的視頻,一邊做出來的。除了蒸碗燒肉比較難做外,其他的蒸蝦之類的很容易做。

  阿黃哧溜一聲,竄出了游泳池,抖了抖身上的水,跑到草坪上,搖著尾巴圍著陳盛轉。

  小翠從游泳池裡爬上來,睜著明亮的眼睛:「陳盛哥哥,今天的飯好豐盛啊!這些蝦和螃蟹真是太大了,難道是什麼妖物不成?」

  這頓飯是陳盛精心為麻符子做的,為了預祝師父一舉成就鬼仙。

  陳盛拍拍小翠的頭髮,笑著說:「這不是什麼妖物。小翠妹妹,其實我們的世界很大,不是只有大清。除了大清之外,在極北方向,還有一個國家,靠近北極,名字叫做挪威。他們國家的蝦,又乾淨晶瑩,又味道甜甜的,非常好吃。」

  陳盛指著那個龍蝦說:「至於這隻大傢伙,來自西洋的美利堅的一個叫做波士頓的地方,他們物產豐富,一網下去,全是各種魚蝦。」

  「這隻螃蟹,則來自澳洲。澳洲是太平洋里的一座大洲,面積比大清還要大。它是由大不列顛國的探險者發現的,上面同樣物產豐富,極其豐饒。」

  「小翠妹妹,我希望你以後,眼光開闊,在以後的生活中遇到了任何挫折的地方,都不要難過,想想世界各地,想想天下之大,你就不會感到傷心了。」

  「有開闊眼光,才有出眾的魅力;有寬大心胸,才有智慧的光芒。生命波瀾壯闊,命運無常似火,無論發生什麼,你我都不要讓這命運竊笑。」

  陳盛的一番話似乎意有所指,說得她不是很懂,但是小翠依舊將這話深深地記在了心裡。她端正地坐在椅子上,等待著開動,陳盛倒了一杯紅色的葡萄酒放在她面前。

  陳盛將麻符子移到餐桌前,給他布置了碗筷。他微笑著說:「師父,今天徒弟預祝您順利成就鬼仙,再攀道途高峰!」

  他給麻符子倒了一杯白酒,濃濃的醬香味彌散在四周。

  麻符子只看瓶子潔白如玉,便知道這是一瓶好酒。

  陳盛坐在餐桌的對面,給自己倒了一杯白酒,微笑著宣布:「師父,小翠妹妹,家宴開始!大家開動!」

  音樂緩緩地流淌,麻符子小翠和陳盛坐在別墅的草坪上,享受著這「臨別」的時光。

  鬼仙,當世成就者極少。單是想想茅山只有四名鬼仙,想想白蓮教主路君老的紙糊陰神,想想閣皂和上清符篆一脈的前輩真人為了躲避成就鬼仙的危險,而甘願冒逆天風險煉製的極樂靈屋,便知道鬼仙有多麼難以成就了。

  酒過三巡,一瓶白酒,一瓶葡萄酒都見了底。

  麻符子的心中暖融融的,小翠也清脆地大笑,阿黃鑽在桌子下,拼命地啃著西瓜,地上的盤子裡裝滿了蝦肉蟹肉和蒸肉。

  時間緩緩地到了半夜,桌上一片狼藉。阿黃也鬧累了,趴在草地上,安靜地眯起眼睛打瞌睡。

  宴會終有散場的那一刻。

  此刻天上明月中天,仿佛一輪玉盤,靜靜地撒下冰涼的光輝,四周涼風微微吹動,偶爾有一隻夜鳥在遠處寂寞啼叫。

  陳盛和麻小翠一左一右坐在麻符子的身邊。

  月光下,麻符子精心修剪過的長須隨風飄蕩,他輕輕嘆道:「浮生若夢,為歡幾何。凡人的生老病死,受六道輪迴之苦,在這明月面前,何曾不是一瞬間。何時我才能如這明月一般,恆古存在,逍遙於世,不再受苦呢?」

  他的身上顯出久遠、執著的氣質。

  麻符子的心中感觸萬千,思緒飄飛,連嘆了幾口氣之後,口中開始娓娓說道:

  「人這一生,何其短暫,和這恆古存在的天地明月相比,宛如一瞬間。」

  「夏天的蟲子,一輩子都沒有見過冰。井底的青蛙,一輩子也沒有見過大海。人這一生,相比於天地,何嘗不是夏天的蟲子和井底的青蛙。」

  「小翠,陳盛,你們與我都是肉體凡胎,哪怕你們此刻身強體壯,生機勃勃,但是倏忽幾十年後,你就會如我這般年老血衰,壽元枯竭,化為白骨。就算你等現在才不到十幾歲,還有百年之壽元,但那也不過三萬多天,每過一天,生命就仿佛牛羊被牽著走向屠宰場,每走一步,便離死亡近了一步。」

  「唯有追求道途,求一個超脫凡俗,方能逍遙自在,恆古長存。」

  「只是這其中,太難了,便是世間那不入流的鬼仙大道,也是一路走來,重重艱險。」

  「但是我的道心,卻依然崎嶇而行。」

  麻符子說完,緩緩地眯起了眼睛,思緒也不知道飛到了哪裡去。

  陳盛舉起酒杯,帶著醉意,大聲說:「師父,弟子在學校學習語文,曾經學過一篇古文,如今,弟子給您背誦一遍,以此,來宣洩我輩的道心,預祝您老成就鬼仙。」

  他大聲地背誦道。

  壬戌之秋,七月既望,蘇子與客泛舟游於赤壁之下。清風徐來,水波不興。舉酒屬客,誦明月之詩,歌窈窕之章。少焉,月出於東山之上,徘徊於鬥牛之間。

  ……

  桂棹兮蘭槳,擊空明兮溯流光。渺渺兮予懷,望美人兮天一方。

  ……

  駕一葉之扁舟,舉匏樽以相屬。寄蜉蝣於天地,渺滄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須臾,羨長江之無窮。挾飛仙以遨遊,抱明月而長終。知不可乎驟得,托遺響於悲風。

  ……

  逝者如斯,而未嘗往也;盈虛者如彼,而卒莫消長也。蓋將自其變者而觀之,則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變者而觀之,則物與我皆無盡也。

  ……

  惟江上之清風,與山間之明月,耳得之而為聲,目遇之而成色,取之無禁,用之不竭。

  ……

  客喜而笑,洗盞更酌。餚核既盡,杯盤狼籍。相與枕藉乎舟中,不知東方之既白。

  ***

  麻家鎮,麻家後院堂屋。

  麻符子一身嶄新的道袍,高坐高椅上。

  下方,陳盛,麻九,小翠都盤坐於蒲團之上。

  麻符子掃過三人,目光慈祥,緩緩開口道:「今日午時,為師要接引陽神入體,以圖成就鬼仙。現囑咐爾等如下。」

  他目光落在陳盛的身上:「陳盛,你是為師的衣缽弟子,名字列入茅山宗冊之內,這茅山上清符篆一脈的道統,為師今日正式交付於你。你將你的鐵八卦拿上來。」

  麻符子接過陳盛的鐵八卦,他眼中露出緬懷的目光,用手指摩挲良久,微微笑著,將鐵八卦輕輕地綁在陳盛的腰間。

  「好了,這枚鐵八卦是我們上清符篆一脈的歷代傳承印信。你佩在身上,莫要忘記我脈傳承。」

  麻符子的殷殷話語傳來。

  「是,師父,弟子時刻不敢忘記。」憑心而論,麻符子對他實在好,毫不藏私地教了他茅山秘術,還沒有貪圖他的寶劍。

  陳盛正色點頭應允。

  麻符子的目光又轉到麻九身上,他喝道:「麻九,你資質雖然還能說過去,但不能跟你師兄相比。如今快兩個月了,連第一層也沒有入門。日後你要勤於修煉,不可鬆懈。你家在麻家鎮乃是大戶,我也沒什麼好囑咐你的,你聽你師兄的話便是,以後為鄉親保佑家鄉,發揚我茅山一派之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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