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無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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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新禹簡單的講述了一遍事情經過,然後說道:「我不知道秦先生的住處,你趕緊通知他撤離!正常來說,畫像出來之後,最遲在上午九點鐘,通緝令就會貼的滿街都是,那時候再想走,恐怕就來不及了!」

  常紅綾說道:「你們抓了書店老闆,鬧出那麼大的動靜,秦先生已經知道了,這件事他另有安排。」

  「那就好……有一點我不太明白,他當時為什麼不化妝?」

  「時間來不及了,他去北平出差了兩天,今天下午才收到你的情報。」

  「哦,這就難怪了……那我走了。」姜新禹轉身向門口走去。

  「春節過後,我就要結婚了。」常紅綾站起身,面色平靜的說道。

  姜新禹除了同情,也沒什麼好說的,輕輕點了點頭,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第二天,服部彥雄早早來到憲兵隊。

  剛泡上一壺茶,酒井匆匆走了進來,雙腳一併躬身施禮:「少佐!」

  服部彥雄倒了一杯茶,端起來呷了一口,說道:「畫像還沒出來嗎?」

  酒井低著頭說道:「只畫出來兩張,還有一張沒有完成。」

  服部彥雄看出了他神色不對,說道:「有什麼問題嗎?」

  「那兩夫妻……死了。」

  酒井頭都不敢抬,在戒備森嚴的憲兵隊,自己的眼皮底下,如此重要的人證忽然死了,從哪都說不過去。

  服部彥雄騰然站起身,說道:「帶我去看看!」

  「是!」酒井趕緊頭前帶路。

  會議室內,桌上放著半杯清水,王老闆仰面朝天躺在地上,鼻孔里和嘴裡溢出的鮮血已經凝固,跟金寶的死法相同,都是中毒而死。

  只不過,金寶是自殺,王老闆明顯是被人謀殺!

  畫師手足無措的坐在一旁,由兩名持槍的憲兵看押著,現場沒有動過,一直在等著服部彥雄處理。

  服部彥雄臉色鐵青,目視酒井半晌,說道:「說,怎麼回事!」

  酒井擦了一下額頭上的冷汗,說道:「早上六點鐘的時候,他喝了一口水,幾分鐘後就不行了,已經化驗過了,水裡被人放了氰化鉀。」

  把王老闆帶到憲兵隊是讓他配合查案,並非當成犯人看押。

  所以,雖然沒有提供食物,但是水,總是要給的。

  「他太太也是被毒死的?」

  「同一時間給他們提供的水,所以……」

  「混蛋!」服部彥雄怒不可遏,揚手左右開弓扇了酒井兩記耳光。

  服部彥雄的手勁兒極大,酒井被打的踉蹌著退了兩步,重新站直身子,臉像是發麵饅頭一樣,迅速腫脹起來。

  「憲兵隊有奸細……」服部彥雄在屋子來回走了兩遍,回身說道:「投毒的人抓到沒有?」

  「暫時還沒有……」

  暖水瓶是從鍋爐房拿來的,早上是憲兵們洗漱的時間,進進出出打水的人很多,要說有嫌疑,二百多憲兵幾乎都有嫌疑。

  服部彥雄拿起桌上的畫像,兩張已經畫好,最後一張臉部輪廓也出來了,但是五官沒有畫出來,這樣的畫像等於沒畫一樣。

  服部彥雄對酒井說道:「這幾天,你什麼都不用干,立刻調查畫像這兩個人!」

  「是!……」酒井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說道:「少佐,內部奸細的事……」

  服部彥雄一把將他拽到一邊,低聲說道:「這件事要秘密調查!不能讓外人知道,懂嗎!」

  「明白!」酒井躬身退到一旁。

  最近半年多,憲兵隊的狀況不斷,剛處理完一個中村加晃,如今又冒出了奸細,如果司令部問責起來,服部彥雄難辭其咎。

  最好的辦法就是暗中查出來,然後悄無聲息的處理掉。

  服部彥雄抓了王老闆夫妻,也想到了金寶同夥會知道,大晚上的又是砸門又是抓人,要說對方還蒙在鼓裡,根本不太可能。

  唯一令他沒想到的是,憲兵隊內竟然有敵人的內奸!

  「這張頭像就畫了這麼多?」服部彥雄心有不甘的問那名畫師。

  畫師連忙躬身說道:「報告少佐,證人說那個人的眼睛很大,嘴角有一顆黑痣……可是,我還沒來得及開始畫,他就死了。」

  服部彥雄喃喃著說道:「大眼睛,嘴角有一顆黑痣……」

  如果最後確定另外兩個人沒有問題,這也算是一個聊勝於無的線索。

  回到隊部,鈴木進來說道:「少佐,剛剛警察局打來電話,法醫已經確定了乞丐的死因,是被人從後面扭斷了脖子。」

  「我知道了。」服部彥雄緩緩坐在椅子上。

  乞丐和原田夫妻的死法如出一轍,說明了一件事,真正的兇手不是金寶,而是給金寶下令撤退的人,他才是最關鍵的人物!

  …………

  春節期間,姜新禹參加了幾次浙江同鄉會舉辦的聯誼會,算是名正言順的和秦力認識,他們之間有些來往,就不那麼引人注意。

  孫記飯館包間內,兩個人隨便點了幾個菜,燙上一壺酒,邊吃邊聊。

  秦力低聲說道:「關東軍11師團昨天從東北開拔,預計明天晚上就能抵達堰津,關於那批糧食的情報,要抓緊了。」

  姜新禹說道:「你的人在憲兵隊毒殺了王老闆夫妻,服部彥雄現在戒備心很重,這件事……很難辦。」

  秦力嘆了口氣,黯然的說道:「所以,綾子必須儘快和服部彥雄成婚……」

  「秦先生,有件事我覺得有必要跟你說一下。」

  「什麼事?」

  「那個乞丐和王老闆夫妻的死……我個人覺得,以後我們的行動,應該儘量避免傷及無辜。」

  秦力冷笑道:「無辜?大半國土淪喪,中國再沒有無辜之人,這些日本人治下的順民,不值得同情!」

  「他們都是普通老百姓,面對刺刀和槍炮,總不能去和日本人拼命吧?」

  秦力擺了擺手,說道:「你沒受過軍統的培訓,有這樣的想法並不奇怪。以後你就會明白,在國家民族面前,包括你我,任何人都可以犧牲,何況是幾個淪陷區的順民!」

  姜新禹喝了一口酒,沉默不語表示著自己的態度。

  之所以提起王老闆夫妻和乞丐的死,姜新禹經過深思熟慮,他是警察出身,表現出悲天憫人的一面,更加符合自己的身份。

  另一方面,對於三個無辜者的死去,確實讓姜新禹感覺太殘忍,心理上很難接受。

  秦力笑了笑,說道:「我的搭檔是一個心地善良的人,不知道對潛伏工作而言,是好事還是壞事。」

  姜新禹故作鬱悶狀,說道:「抱歉,是我太感情用事。」

  秦力思索了一會,說道:「你算好時間,月底可以申請回鄉探親,到時候,上面會安排你參加軍統特訓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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