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文明人的問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斑駁的條桌上,擺放著破舊的茶壺,鈴木面前的茶碗甚至還缺了口。

  柴崎皺著眉說道:「鈴木君,你這是……」

  鈴木低聲說道:「柴崎君,很抱歉,我在執行秘密任務,咱們改天再聊。」

  「對不起,對不起,打擾了。」柴崎微微額首,趕緊穿過馬路,走進福昌酒樓。

  鈴木心裡知道,監視工作必須換人了,剛剛柴崎那麼一嚷嚷,說不定梁子就會起疑心……

  他目光一瞥之下,卻已經不見了梁子的身影。

  鈴木快步走到一名手下近前,低聲說道:「目標去哪了?」

  「他去了那邊的公用廁所。」

  鈴木順著手下的目光看過去,果然在不遠處的公用廁所牆頭上,還放著梁子的香菸盒子。

  即便如此,他還是不放心,問道:「誰在監視?」

  「山田跟過去了。」

  「他在哪呢?」

  「按照您的吩咐,必須有人貼身監視,山田也進了廁所。」

  「嗯,好。」

  過了兩分鐘,鈴木說道:「你去把山田換出來,他總在裡面,容易引起目標的懷疑。」

  「是!」

  過了一會,那名手下慌慌張張從廁所里出來,顧不上街上行人驚訝的目光,隔著馬路大聲說道:「鈴木曹長,出事了,您快過來看看!」

  鈴木飛跑過去,衝進廁所里一看,山田仰面躺在地上,褲子還沒來得及提上。

  他雙手捂著脖子,鮮血順著手指縫往外流淌,嘴裡發出荷荷的聲音。

  山田的傷勢很明顯,是被人抽冷子一刀割喉!

  「這是怎麼回事?那個該死的煙販哪去了!」鈴木回頭對跟在身後的手下吼道。

  手下躬身說道:「曹長,我進來的時候,他就這樣了,沒看見煙販……」

  「趕快把山田送醫院!」

  「是!」

  鈴木仔細察看了一會,很快就明白了原因,隔斷水泥台上有清晰的腳印,梁子是踩著隔斷跳出去。

  ——梁子把香菸盒子放在外面,是為了迷惑敵人,讓他們以為自己沒有發現被監視,仍然蒙在鼓裡。

  然後極其隱蔽的從盒子夾層里抽出匕首,藏在衣袖裡。

  進廁所後,他自言自語的說了幾句髒話,緊跟著進來的山田如果是中國人,不可能做到無動於衷。

  依據這個判斷,梁子趁著對方解皮帶的瞬間,驀然發難,一刀割斷了山田的脖子。

  「這人怎麼弄的?」兩名巡街警察發現從廁所里抬出一個渾身是血的人,立刻上前盤問。

  鈴木一肚子火沒地兒發,聽他們這麼問,怒不可遏的吼道:「你們這些廢物,囉嗦什麼,快去追捕梁子!」

  「什麼梁子,你又幹嘛的?」鈴木穿著雖然普通,警察被他的氣勢鎮住,說話還算客氣。

  他們客氣,鈴木可沒客氣,揚起手左右開弓,一人扇了一個嘴巴,怒罵道:「混蛋!梁子是在街上賣香菸的那個傢伙!快去,把他給我抓回來!」

  鈴木說的最後一句話是日語,警察就算再笨,也猜出了這些人的身份,連連鞠躬道歉。

  他們經常在松島街巡邏,當然是認識梁子,顧不上臉上火辣辣的疼痛,吹著嘴裡的哨子追了下去。

  …………

  憲兵隊隊部。

  徐海川被兩名憲兵帶了進來,服部彥雄客氣的說道:「徐法醫,請坐。」

  徐海川:「服部少佐,請問,我到底犯了什麼事?」

  服部彥雄微笑著道:「徐法醫,我是這麼認為的,對你不應該像對待普通共黨那樣,又是皮鞭又是烙鐵,那樣太低級!」

  徐海川無奈的說道:「服部少佐,您就認準了我是共黨?哦,還是那個什麼老邱?」

  「難道你不是嗎?」

  「我當然不是,這種掉腦袋的事,誰敢開玩笑!」

  「徐法醫,我勸你不要狡辯了,大家坐下來,開誠布公的好好談一談,像一個文明人那樣,不好嗎?」

  「服部少佐,您別開玩笑了,我真的不是共黨,更不是老邱!」

  「你去松島街做什麼?」

  「我家世代住在堰津,這次去北平,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總要和親朋好友道別。」

  「松島街也有親朋?」

  「有。」

  「是誰?」

  「祥貴當鋪的大朝奉是我叔父。」

  「你見到他了?」

  「沒有,他當時外出辦事……哦,這件事您可以派人去當鋪問,二朝奉和夥計都可以證明。」

  服部彥雄冷笑道:「你出現在松島街,自然會提前找好理由,防止萬一被人看到,若是我派人去當鋪問,肯定和你說的一模一樣。」

  徐海川雙手一攤,苦笑道:「我要是沒理由,你認為我是老邱,我有了理由,你認為我是提前安排好的,服部少佐,說一句冒犯的話,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服部彥雄默然片刻,忽然說道:「你認識鮑水根鮑水生兄弟嗎?」

  徐海川毫無遲疑,說道:「什麼鮑家兄弟?不認識。」

  在表面的人際關係上,徐海川和鮑家兄弟確實「應該」不認識,從服部彥雄的態度來看,鮑家兄弟並沒有變節投敵。

  「不認識?」服部彥雄笑了笑,說道:「那你告訴我,徐太太為什麼認識他們。」

  徐海川腦海里快速回憶了一下,有一次行動出了點問題,鮑水根是來家裡找過自己,在門口說了幾句話,確實和妻子打了一個照面。

  「我太太……」徐海川本想說,我太太可能是認錯人了。

  他猛然想到了一點,鮑家兄弟這兩天肯定被折磨的不成樣子,以妻子的聰明謹慎,她就算是認出了鮑水根,也會裝做不認識。

  服部彥雄可能是把妻子帶到鮑家兄弟面前,從雙方的表情里,感覺到了什麼,所以來試探自己!

  如果說妻子不認識鮑水根,反而會掉進服部彥雄的問話陷阱——自己雖然不認識鮑家兄弟,但是憑什麼妻子也應該不認識他們呢?

  腦子裡的這些想法,只是電光火石的一瞬間,徐海川話鋒一轉,說道:「我太太每天去菜市場,她認識的人比我還多……服部少佐,您說的鮑家兄弟是菜市場商販嗎?」

  服部彥雄點了點頭,說道:「好,那我再問你,松島街賣香菸的梁子,你認識嗎?」

  「不認識,松島街我很少去。」徐海川暗暗吃驚,想不到敵人竟然都查到了梁子!

  「好,等一下,我讓人把梁子帶回來,看他的骨頭是不是也像鮑家兄弟那麼硬!……」

  房門嘩啦一響,滿頭大汗的鈴木忘了敲門就走進來,說道:「少佐,梁子跑了!」

  鈴木並不知道徐海川的事,見對方衣著整潔的坐在椅子上,還以為是服部彥雄請來的客人,也就沒當回事。

  徐海川暗暗鬆了一口氣,總算避免了更大的損失!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