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交通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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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積善堂對面巷子裡第三家,老焦伸手敲門,「篤篤,篤篤!」

  「誰呀?」

  「我找山哥。」

  房門打開,一個鬍子拉碴的中年男子探出身,上下打量著老焦,說道:「什麼事?」

  「我想買品相好一點的貂皮,富貴說要是不嫌遠,就跟著來瞧瞧。」

  「富貴人呢?」

  「他讓兩個收保護費的地痞纏住了,脫不開身。」

  山哥讓開身子,說道:「進來吧。」

  屋子裡還有一個人,年齡在三十歲左右,穿著守備隊的軍服,目光警惕的看著老焦。

  山哥:「怎麼稱呼?」

  老焦:「叫我老焦就行了。」

  山哥:「老焦,這位是楊安平同志,是負責送你出城的交通員,他的公開身份是守備隊的一名班長!」

  老焦和楊安平打過招呼,說道:「富貴那邊怎麼辦?」

  山哥笑了笑,說道:「只要你沒事,富貴就會放開手腳,我估計,那兩個地痞現在肯定是在滿地找牙!」

  楊安平拿出一套軍服遞給老焦,說道:「把衣服換上。」

  老焦換好了衣服,跟著楊安平從後門出來,路邊停著一輛守備隊的軍車。

  出城很順利,沒有受到任何盤查,老焦鬆了一口氣,說道:「楊同志,我們去哪?」

  楊安平:「楊村。下一站交通員會把你送往冀中!」

  一個小時之後,軍車駛入楊村,停在一家院門前。

  楊安平從身後拿過一盒點心,以及兩條鰱魚和一些時令水果,推開車門下了車,老焦也隨後跟著下車。

  一個少年從門前跑過,說道:「二叔回來了?」

  「不幫你爹幹活兒,到處瞎跑啥!」楊安平虛踢了少年屁股一腳。

  少年嬉笑著跑開,楊安平回身招呼著說道:「老焦,進來吧,交通員很快就到。」

  相比較村子裡那些低矮的泥瓦房,這棟房子稱得上是豪宅了,只不過看上去應該是很少有人打掃,院子裡顯得非常雜亂。

  老焦邁步走進院子,忍不住問道:「這是誰家?」

  楊安平:「我哥家。」

  「方便嗎?」

  「方便。」

  走進了屋子,楊安平大聲說道:「娘,嫂子,我回來了。」

  從裡屋出來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欣喜的說道:「安平回來了。」

  楊安平把手裡的東西放在桌子上,說道:「娘,您還好吧?」

  「好著呢,就是惦記你啊……」

  「嫂子呢?」

  「唉,在裡屋呢……」

  老焦穿著軍服,老太太也沒當一回事,以為是兒子手下的兵。

  楊安平對老焦說道:「老焦,別客氣,隨便坐。」

  裡屋房門一開,一個目光呆滯的女人走了出來,對楊安平說道:「你回來了,栓子呢?」

  老太太在一旁說道:「栓子娘,他是安平!」

  「安平……是誰?」女人一臉的茫然。

  楊安平皺著眉說道:「娘,我上次回來,嫂子不是挺好嗎?怎麼又犯病了?」

  「她呀,清醒一陣兒糊塗一陣兒……唉,都是小鬼子造的孽!」老太太抹著眼淚說道。

  楊安平沉默了一會,起身走了出去,把雜亂的院子收拾了一遍,拿起掃帚清掃地上的落葉。

  老焦跟了出來,遲疑著問道:「你家裡……這是怎麼了?」

  楊安平把掃帚放下,從兜里掏出香菸點燃一支,一屁股坐在台階上,說道:「去年,老邱被捕那件事知道嗎?」

  「知道。」

  「那個被服部彥雄開槍打死的保長,就是我哥哥!」

  老焦驚訝的說道:「他是你哥哥?」

  「對!」

  「聽說還有一個孩子也……」

  楊安平狠狠抽了一口煙,說道:「那個是栓子,我親侄兒!後來,我嫂子精神上受了刺激,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你當時在哪?」

  「我那會沒在家。」

  「小鬼子欠下的血債,早晚要他們還!」

  「篤篤!篤篤!」門外傳來敲打門環的聲音。

  楊安平走到院門前,問道:「誰呀?」

  「我,小王。」門外有人回答道。

  楊安平回身對老焦說道:「交通員來了,你跟他走,記住,找個沒人的地方,把這身皮換了。」

  老焦:「衣服呢?」

  楊安平:「小王替你帶了。」

  老焦從包里把手槍拿出來,說道:「這是樵夫的槍,讓你拿回去,到時候他會去取。」

  「好,知道了。」楊安平把槍收好,把院門打開。

  門外是一個濃眉大眼的青年男子,肩上背著花布包裹,門口還停著一輛驢車,看他穿衣打扮像是山里普通的老百姓。

  看著青年和老焦消失在視線里,楊安平回到屋子裡,從懷裡掏出一疊鈔票放在桌上,說道:「娘,我得回去了,過些日子再回來看您。」

  老太太:「安平啊,你哪來的這麼多錢?」

  「發軍餉了。」

  「軍餉才幾個錢,你這是……」

  「您就別問了,我走了!」

  楊安平出了院子,打開車門坐了進去,老太太追出來,叮囑著說道:「安平,開車慢一點。」

  「知道了,回去吧!」楊安平目光一瞥,車座上多了一張摺疊的信箋。

  楊安平趕忙拿起信箋展開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楊氏祠堂觀音像後面,有一部發報機,帶回去交給樵夫!

  既然對方知道自己的身份,顯然不可能是敵人,這個人應該就在附近,不會走的太遠,只是不想和自己見面而已。

  在敵後搞情報工作,發報機簡直比黃金還要珍貴,因為敵人的嚴密封鎖,這種東西很難運進淪陷區。

  整個堰津地下組織也只有一部發報機,偶爾出了故障,還要從北平調來技術人員修理,趕上有緊急情況需要和上面聯絡,非常耽誤事。

  楊安平把信箋揣進兜里,開門下了車,說道:「娘,祠堂的鑰匙放哪了?」

  「還在鐵盒子裡,你要幹嘛?」

  「我去給哥上柱香。」

  「哦……」

  楊安平進了屋子裡,從柜子里翻出一個鐵盒子,裡面除了房契地契,再就是一把繫著紅繩的鑰匙,他哥哥是本村保長,祠堂鑰匙自然會放在家裡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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