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六月天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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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副標題:我是大老虎,不粗小羊羔的大老虎。

  ………………………………………………………

  1921年7月1日……別激動,別激動,別激動。

  決定未來賽里斯命運的那次著名「小會」……只有十三位與會者不是小會難道還是大會了?

  反正這會並不是在這一天召開的。

  重新再來:

  1921年七月的第一個星期五。這也是英國溫度最高的一個月,最高溫度在三十攝氏度左右。

  然而英倫三島同時受到大西洋暖流和北歐冷氣流的影響,常常下雨,一下雨溫度就低了下去。當然啦,下雨還有一個好處,就是可以降低這座霧都的PM2.5。

  如今的英國自然還沒有徹底地去工業化,霧都這個名頭恰如其分。

  這個傍晚就下了一場淅淅瀝瀝的小雨,到了入夜時分,走在路上的行人都能感到一絲寒意。

  一陣夜風襲來,剛走下車的林徽音不由得緊了緊身上的女式大披肩。

  「菲麗絲,你冷嗎?」一旁的徐志摩趕忙打上傘,同時體貼地問道。

  林徽音微微搖動螓首道:「漢密爾頓,我還好。」

  「而且……」她抬起可愛的小下巴向前指了指道,「我們也到了。」

  薩佛伊大飯店就坐落在泰晤士河畔的黃金地段,不遠處就是著名的大本鐘和倫敦橋。不然莫奈怎麼會畫出他那幅《泰晤士河》的呢。

  河光夜色,燈火輝映;華廈美苑,音樂悠揚。真是好一派西洋之美景,好一番盛世之氣象。

  林徽音十分自然地挽起了徐志摩的胳膊,兩人向著薩佛伊走去……

  他們進了飯店,穿過大堂,來到舞廳,向門前的侍者出示了請帖之後,就步入了典型愛德華風格的大舞廳。

  「袁博士,你就來一首吧。」

  「是啊是啊,膩嗷。就算為了我你就念一首吧……」

  此時舞廳中已經來了不少衣著華麗的客人,而徐林兩人卻見到這些客人圍了一個嚴嚴實實的圈子,讓他們完全看不見裡面的人。

  不過聽這話頭,圈子中心便是邀請他們二位前來的那位鴻漸先生。

  林徽音馬上聽到了一個清朗男聲用最標準的「女王英語」十分歡快地說道:「既然是凱薩琳-曼斯菲爾德女士的要求,我怎能不回應呢?」

  「我這次坐船來英國的旅途上正好做了一首詩,就借這個場合獻給美麗的波西米亞女王……當然還有你們,我的朋友們。」

  「咦,凱薩琳-曼斯菲爾德女士不就是你的朋友嗎?」林徽音扯了扯徐志摩的胳膊,狐疑地道。

  徐志摩點了點頭道:「嗯,我確實替鴻漸發了一張請帖給她,想不到她比我們先到……」

  他們兩人也來到了圈外,可惜林徽音個子不高,就算踮起腳也看不到裡面的情形。

  不過心思細膩的她有了一個古怪的發現,這個發現就是在場女士都用一種古怪的目光看向了圈中之人。這目光就好像餓了好幾天的凶獸見到了一大塊上好的小羊肉一般。

  「咳咳咳……」只聽鴻漸先生清咳一聲道,「這首詩的題目是《In me, past, present, future meet》」

  「In me, past, present, future meet……」

  於我過去,現在和未來……

  好了,不用「寫」下去了。這首名詩出自英國著名反戰詩人西格夫里-薩松(Siegfried Sassoon1889年-1967年)。

  他出生於倫敦的上流社會家庭,曾就讀於劍橋大學,卻在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之前自願參軍,並在一戰的戰場上表現英勇,屢建功勳。

  但是,戰場上的殘酷景象和戰友的陣亡讓他深深體會到戰爭的禍害,因此他於1917年退出了軍隊。

  回到家鄉之後,薩松以大量的詩歌文學作品表明他的反戰立場,這首詩正是他的代表作。不過,1921年他還沒有寫出來。

  眾所周知,這首詩最精彩、最經典也是最著名的還是這一句:

  「In me the tiger……」

  我心有猛虎……

  「嘩啦啦……」

  話音未落,人群突然散開。悴不及防的林徽音差點被人潮擠到,幸虧身邊的徐志摩及時地拉住了她。

  而在匆忙之中,林徽音終於透過人群的縫隙,見識到吟詩之人的「本來面目」……

  他穿著一套黑色的無尾短禮服,緊貼合身的定製禮服更襯托得他玉樹臨風。

  而他的那張臉……此時此刻,她心中唯一的感受只有唯一的一個字,帥!

  只見這位帥得有些妖異的賽里斯男子牽著一個丑婆娘……嗯,反正長得也不咋地的娘們的手。

  林徽音之前也見過曼殊菲兒,當時還覺得這位女作家長得挺漂亮的,可是此時她卻認定,這老娘們都三十多了,一點都配不上我的鴻漸先生。

  曼殊菲兒出生在1888年,今年正是三十三歲的御姐。

  不過「她的鴻漸先生」好像不太在乎人家的年紀。

  他走向了桌上放著的漂亮花飾,瀟灑地伸手從上面摘了一朵鮮紅的玫瑰。

  「……sniffs the rose。」

  ……卻細嗅薔薇。

  我們的袁大師把玫瑰放在鼻尖嗅了一嗅,這才回過身來溫柔地插在了曼殊菲兒的秀髮之上。

  「噓……」

  不知何故,現場女士們都發出了或輕或重的嘆息聲。

  就連林徽音也在嘆息,嘆息「她的鴻漸先生」怎麼不是給自己插花呢。

  在一片嘆息之中,這位大帥哥兼大才子注視著曼殊菲兒的雙眼曼聲吟道:

  「Look in my heart, kind friends, and tremble,」

  審視我的內心吧,親愛的朋友們,你們應該顫慄。

  「Since there your elements assemble.」

  因為那才是你們應當見識的本來面目。

  他終於放開了女作家的小手,轉身向著在場眾人微微一笑,躬身一禮道:「THE END.」

  「啪、啪、啪……」

  舞廳內頓時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嘩啦啦……」

  然後大家又一起沖向了「她的鴻漸先生」,又一次差點把她給擠倒在地。

  「袁博士,這首詩太棒了!」

  「謝謝謝謝。」

  「膩嗷,我心有猛虎,卻細嗅薔薇……這句聽得我氣都喘不過來!」

  「哪裡哪裡。」

  「袁博士……」

  「膩嗷……」

  過了好一會兒,音樂響了起來,圍在他身邊的男男女女這才紛紛進入舞池跳起舞來。

  而林徽音終於能和「她的鴻漸先生」面對面了。

  「槱森,你來了!」

  我們的袁大師熱情地和徐志摩擁抱了一下,他看都沒有看旁邊的那個小女生一眼,而是非常真誠地說道:「真是謝謝你啊。謝謝你邀請曼斯菲爾德女士,不然……」

  他轉頭向著曼殊菲兒深情地道:「我怎麼能結識這麼美麗的波西米亞女王呢?」

  差不多掛在他身上的「波西米亞女王」也嬌笑道:「是啊,漢密爾頓。多謝你的邀請,不然……」

  她也回望了過去,呢喃著道:「我怎麼能結識這麼英俊的賽里斯王子呢?」

  「SHALL WE?」

  袁燕倏拉起她的手,很有紳士風度地問道。

  「OF COURSE……」

  「咳!咳!咳!」

  實在忍不住的林小淑女不但重重地咳嗽了一聲,還重重地扯了一下自己男伴的胳膊。

  徐志摩終於反應了過來,抬手阻止道:「鴻漸兄,稍等一下,我來為你介紹,這位是閩侯林小姐,林君長民的女公子……」

  「哦,這位就是林小姐。」我們的袁大師彷(假)佛(裝)這個時候才注意到了人間四月天。

  這一見之下,他立馬是目露奇光,雙手放開了曼殊菲兒。

  他理了理頭髮,整了整衣裳,正了正身子,「啪」地一碰兩腳個後跟,低頭行禮……

  見到如此正式且隆重的禮節,林徽音心中當然有點小得意咯。

  只聽「她的鴻漸先生」用深沉無比的男中音道:「林小姐,見到你真是榮幸。」

  「鴻漸先生,我也很榮幸。我可是你的……」

  我們的袁大師好(假)像(裝)沒有聽林徽音的話,而是自顧自地說道:「袁某這一見到你就想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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