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鱉圖騰
本章副標題：我是王八蛋，不過是你們的王八蛋。
…………………………………………………………
1921年7月20日，星期三下午。
用一本達爾文「親筆」所寫的研究筆記和一部為裕仁量身打造的科幻小說，換一張請帖會換不到嗎？
答案是很明顯的嗎……
這份請帖現在就在我們的袁大師手中，迪宮秦王殿下親自邀請他參加本周六在大日本帝國駐英公使館召開的外交舞會。
本周六……那豈不就是7月23日？
真是個好日子啊！
他們在開創他們的PARTY，而我去參加我的PARTY……
看到袁燕倏臉色有些古怪，給他送請帖的男子不由得開口問道：「袁君，這一天什麼不對嗎？」
「這個日子哪有什麼不對的？絕對絕對絕對是個黃道吉日。歷史可以證明的嗎。」
「我還想在那一天開了一個派對呢……」
「皮卡皮卡。」
「大師球，你真的很掃興！」
他知道這話不能說下去了，只好話鋒一轉「山本君，還要麻煩你親自把請帖送過來，真是不好意思啊。」
山本五十六哈哈一笑道「這是迪宮親王殿下當面交代我的事情，我怎敢怠慢呢。要不是他這兩天太忙，說不定就親自來拜訪你了。」
袁大師受寵若驚地說道：「拜訪我？只要通知我一聲，我去不就行了嗎？」
「我家殿下說你身上有傷，行動不便……對了，你的傷？」八毛錢看著活蹦亂跳的他詫異地問道。
「好了，完全好了。」
山本五十六心想，這傢伙連末期肺結核都能不醫而愈，膝蓋受傷這麼快好了倒也不奇怪。
「反正迪宮親王殿下看了你那本小說之後，簡直就像中了邪一樣……」八毛錢搖了搖頭，哭笑不得地道，「只能說是手不釋卷。飯也不吃了，覺也不睡了。搞得松井公使罵了野村君、井上君還有我一通，說我們是『大傻瓜』。」
「山本君，他罵你們幹嘛？」
「不就是我們三個『大傻瓜』把你介紹給迪宮親王殿下的嗎？」
「哈哈哈……四姨媽三，這倒是我的不是了。」袁燕倏笑著道了一個歉，「我也沒有料到殿下這麼喜歡我的小說啊。」
恰在此時，客房服務員送來了標準的英式下午茶。
我們的袁大師招呼道：「山本君，來喝茶。薩佛伊這裡貴是貴了一點，不過物有所值。這是上好的大吉嶺紅茶啊，外面肯定喝不到。」
八毛錢聞言也品了一口，很是讚嘆了一番。
只不過這個傢伙加了那麼多糖，也不知道能不能品出真正的滋味。
然後他半開玩笑道：「袁君，幸好我這次來給你送請帖，這才能在這麼豪華的飯店裡面喝下午茶啊，也算是來開了一次眼界吧。」
你老兄是得開開眼界，也好將來把「大和飯店」造得更加豪華一點，更加堅固一點。務必不要造戰列艦，而是造成航空母艦。
「哈哈哈，山本君。你不用跟我哭窮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吧……」
袁大師向自己的女秘書示意了一下，摩曼小姐把一份電報遞給了「八毛錢」。
「山本君，這是德國發來的電報。五千支毛瑟步槍，三十萬發子彈，外加一些機槍和手槍已經裝船起運了。」
這裡要解釋一下，他所說的「毛瑟步槍」是毛瑟這位槍械大師設計的真-毛瑟步槍，學名是1898年式步槍委員會步槍。
而賽里斯人說的「毛瑟步槍」則是鼎鼎大名的1888年委員會步槍，中國山寨品的名字就是「漢陽造」。
在一百年後的公知小資口中職業道德第一，愛藏油紙包的德國人實在是不知道自己在後世有如此忠心耿耿的擁躉，所以他們一直在把問題多多的88年步槍冠以「毛瑟步槍」之名來糊弄中國人。
其實，漢斯自己把88年步槍稱之為「猶太步槍（Juden flinte）」，這當然肯定不是什麼好稱呼。
不過就是這種德國人自己看不上的「猶太步槍」成了抗日戰爭結束之前，賽里斯人使用量最大的主戰武器。
「嚓！」
袁燕倏點燃了一支雪茄，悠悠地道：「而這只不過是第一批，拿來試試水而已。」
「山本君，這批貨物會在山東卸下來，到時候你們那邊會不會有問題？」
山本五十六呵呵一笑道：「袁君，放心吧。我的朋友都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我們的袁大師心說，你的朋友應該就是你的同班同學，親密好友，外加還是給你做媒的堀悌吉。
這位中佐現在是海軍省軍務局員兼海軍大學校教官，不過今年九月份就要跟著日本代表團參加華盛頓會議了。
「那就好。」他點點頭，隨口道，「幸好如今是你們占據了青島啊，不然我們這生意真還沒法做。」
八毛錢聞聽此言心中卻是一動，狀似無意地問道：「袁君，你對山東問題怎麼看？」
「山本君，我怎麼看重要嗎？」袁燕倏噴了一口青煙，似笑非笑地道，「我認為你們日本人幹了一件大蠢事，你們也不會就這麼把青島還給我們的啊。」
山本五十六猛地一低頭，誠懇地致歉道：「四姨媽三。是我唐突了。」
「山本君，不必如此。」我們的袁大師擺了擺手，沉吟了一下道，「既然我們都是合作夥伴了，那麼有些話還是說開的好，省的貴我兩方心裡有疙瘩，妨礙了將來的合作。」
他把玩著手中的雪茄道：「不過今天我說的話就是講給山本君你這個明白人聽的，出了這個門之後，我是不會認帳的。」
八毛錢聞言一愣道：「嗯……請袁君指教。」
袁燕倏拿起茶壺給他續了一杯紅茶，還幫他倒了半罐子白糖，這才開口問道：「山本君，你覺得眼前中國情勢是好還是壞啊？」
「阿諾……貴國的情勢恐怕不是很好吧。」山本五十六還是挺實事求是的。
「確實如此。但是……」
我們的袁大師要開始說「真心話」了：「我認為從歷史角度來說，這是正常的！」
「滿清既然失國，群雄自要紛起。這樣的治亂循環在中國發生了好多次了。亂它個幾十年自然有明主出世，重建邦國，混一天下，再造天朝。」
「嗨，其實貴國亦是如此啊。閣下想必是感同身受，我就不多說了。」
「不過這次不一樣的是，中國周邊是列強環伺，人人都想要咬下一塊肉來，貴國也是不甘人後啊。」
看到對方又要低頭，袁燕倏立馬抬起手阻止道：「山本君，你不用道歉。這也是正常的。弱肉強食本就是這世間之常理，夫復何言？」
「所以呢，這一次我國的那些群雄面對是三千年之大變局，以往的經驗和道理都沒有什麼用了。我那位本家就是不明白世易時移，以為復辟帝制就能讓天下人俯首帖耳，真是愚不可及，自取滅亡。至於如今檯面上的其他人……恐怕還趕不上我那位本家呢。」
「而且呢，這一次要比崖山、甲申更加兇險。因為這是我們第一次面對比我們文明程度更高的敵人。要這麼繼續亂個幾十年，恐怕是國將不國，再無華夏。」
他攤開手掌舉了起來道：「山本君，一邊是群雄，一邊是列強。你覺得我們中國人應該怎麼做？」
「阿諾……」八毛錢心中隱有所悟，試探著問道，「袁君你的意思是……」
「啪！」我們的袁大師用力地把兩隻手掌拍在了一起，發出了一聲巨響。
山本五十六明白，果然這和他想的一樣——合二為一。
所謂「合二為一」就是說，列強也能成為群雄的一員。
只聽這個「諸夏之人」十分嚴肅地用中文說道：「夷狄之有君，不如諸夏之亡也。」
當然啦，孔老二這句「名人名言」是有歧義的。可以理解為，有君的夷狄比不上無君的諸夏。也可以說，沒有仁義道德的有君還是夷狄，反之就算是無君也是諸夏。
他自然是採用了第二種意思。其實眼下的諸夏真的是無君，而且還被夷狄們吊打。
他指了指一身洋裝的自己道：「作為諸夏之人，我都已經斷髮左衽。哎，說起來有點不好意思，其實我們早就經歷過崖山和甲申了，這也沒有什麼。」
他再嘆了一口氣道：「作為諸夏之人，我還要跑到著萬里之外學習夷狄之理。」
他表情複雜地道：「作為諸夏之人，我現在也沒有諸夏之君可以效忠啊。」
「那麼我奉夷狄為君又有何不可呢？」
袁燕倏心中暗暗自得，幸虧老子在後世的網絡上見多了帶路黨啊，能把屈膝投敵說得如此的清新脫俗。
八毛錢心裏面怎麼想不知道，不過他臉上露出了讚賞之色，欣然點頭道：「此話有理。」
「山本君，所以現在的問題就是夷狄肯不肯為諸夏之君。」
袁大師豎起了五根手指道：「放眼全球，夷狄之中，美利堅雖為當世第一工業國，不過其國民天真爛漫得可以。只想關起門過自家的好日子，最多就是在美洲稱王稱霸，別無他求。」
他彎起了小拇指，繼續說道：「英吉利依然是當世第一大帝國，可是閣下這樣的有識之士應當知道日不落已現衰敗之相，保全門戶還來不及，哪裡還會想著要入主諸夏呢？」
「法蘭西和德意志就不用多說了。」他又把其他三根手指收了回去。
只剩下一根大拇指的袁燕倏看向山本五十六道：「我算來算去，也只有貴國這一家夷狄勘為諸夏之君了。」
「山本君，不是我當面奉承你這位日本人。不過以我看來，貴國民眾剛健樸質，貴國皇族開化更新。而像你這樣的精英更是積極進取，遠勝於我國那班糊裡糊塗的肉食者。」
「山本君，諸夏這樣的老大帝國正需要注入貴國如此的新鮮血液才能煥發第二春呢。」
袁燕倏心說，要不是為將來名聲考慮，老子就把《狼圖騰》給寫出來了。
二十一世紀初還有那麼多沙比相信這種胡說八道，那麼二十世紀初更會有人相信了。
說句真格的，把你們說成狼還有點抬舉，狼這種動物明利害知進退，該放手時便放手，該撤退時就撤退。
小日本只能說是有點小聰明卻無大智慧，只懂死咬不懂鬆口，一旦失敗就完全
縮頭認慫的王八罷了。
不過這頭王八運氣實在不錯，在諸夏衰敗期出了一幫子英傑，還真的成了一頭差點要死諸夏的大王八，連老子都不得不違心地噹噹王八蛋。
而他之所以在山本五十六的面前「真誠」地說出這番違心之言，正是為了要打消對方的疑慮。
不等八毛錢說話，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道：「可是我看來看去，貴國到目前為止都無人君之相啊。」
「像山東問題，真可謂見小利而忘義，何其不智。」
「我怕就怕貴國到時候幹大事而惜身，白白錯過成為諸夏之君的機會啊。」
山本五十六沉吟了一下道：「袁君，我國真有這樣的機會嗎？」
「有啊，怎麼會沒有呢？」袁大師奇怪地道，「沒有機會也要創造機會嗎。」
「其實你們和我合作不就是在創造機會？」
「只有把你們的合作者搞得多多的，把你們的反對者搞得少少的，這才有機會啊。」
八毛錢聞聽此言，不由得佩服地道：「嗯，袁君。這真是至理名言啊。」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說的。
「呵呵……」袁燕倏曼聲吟道，「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世人多愚昧，這些話說給我的同胞們聽，那就冒天下之大不韙了。所以山本君。話就說到這裡了。」
「還有一件事情，山本君，你也明白為了有的時候我們為了達成目的，不得不採取一些會被人誤解的行動？」
「阿諾……」山本五十六想了一想，點了點頭。
「如果，我說如果，我未來做出了一些表面上看對貴國不利的行動，我還是希望你別誤會。這個的行動肯定有利於貴我雙方。」
「袁君你的意思是……」
「山本君，到時候你就明白了。」
袁燕倏掐滅了雪茄，拿起了茶杯道：「山本君，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KAN PAI！」
「乾杯！」
……………………………………
今天先更四千字。晚上一章不一定來得及，請病友們見諒。
…………………………………………………………
1921年7月20日，星期三下午。
用一本達爾文「親筆」所寫的研究筆記和一部為裕仁量身打造的科幻小說，換一張請帖會換不到嗎？
答案是很明顯的嗎……
這份請帖現在就在我們的袁大師手中，迪宮秦王殿下親自邀請他參加本周六在大日本帝國駐英公使館召開的外交舞會。
本周六……那豈不就是7月23日？
真是個好日子啊！
他們在開創他們的PARTY，而我去參加我的PARTY……
看到袁燕倏臉色有些古怪，給他送請帖的男子不由得開口問道：「袁君，這一天什麼不對嗎？」
「這個日子哪有什麼不對的？絕對絕對絕對是個黃道吉日。歷史可以證明的嗎。」
「我還想在那一天開了一個派對呢……」
「皮卡皮卡。」
「大師球，你真的很掃興！」
他知道這話不能說下去了，只好話鋒一轉「山本君，還要麻煩你親自把請帖送過來，真是不好意思啊。」
山本五十六哈哈一笑道「這是迪宮親王殿下當面交代我的事情，我怎敢怠慢呢。要不是他這兩天太忙，說不定就親自來拜訪你了。」
袁大師受寵若驚地說道：「拜訪我？只要通知我一聲，我去不就行了嗎？」
「我家殿下說你身上有傷，行動不便……對了，你的傷？」八毛錢看著活蹦亂跳的他詫異地問道。
「好了，完全好了。」
山本五十六心想，這傢伙連末期肺結核都能不醫而愈，膝蓋受傷這麼快好了倒也不奇怪。
「反正迪宮親王殿下看了你那本小說之後，簡直就像中了邪一樣……」八毛錢搖了搖頭，哭笑不得地道，「只能說是手不釋卷。飯也不吃了，覺也不睡了。搞得松井公使罵了野村君、井上君還有我一通，說我們是『大傻瓜』。」
「山本君，他罵你們幹嘛？」
「不就是我們三個『大傻瓜』把你介紹給迪宮親王殿下的嗎？」
「哈哈哈……四姨媽三，這倒是我的不是了。」袁燕倏笑著道了一個歉，「我也沒有料到殿下這麼喜歡我的小說啊。」
恰在此時，客房服務員送來了標準的英式下午茶。
我們的袁大師招呼道：「山本君，來喝茶。薩佛伊這裡貴是貴了一點，不過物有所值。這是上好的大吉嶺紅茶啊，外面肯定喝不到。」
八毛錢聞言也品了一口，很是讚嘆了一番。
只不過這個傢伙加了那麼多糖，也不知道能不能品出真正的滋味。
然後他半開玩笑道：「袁君，幸好我這次來給你送請帖，這才能在這麼豪華的飯店裡面喝下午茶啊，也算是來開了一次眼界吧。」
你老兄是得開開眼界，也好將來把「大和飯店」造得更加豪華一點，更加堅固一點。務必不要造戰列艦，而是造成航空母艦。
「哈哈哈，山本君。你不用跟我哭窮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吧……」
袁大師向自己的女秘書示意了一下，摩曼小姐把一份電報遞給了「八毛錢」。
「山本君，這是德國發來的電報。五千支毛瑟步槍，三十萬發子彈，外加一些機槍和手槍已經裝船起運了。」
這裡要解釋一下，他所說的「毛瑟步槍」是毛瑟這位槍械大師設計的真-毛瑟步槍，學名是1898年式步槍委員會步槍。
而賽里斯人說的「毛瑟步槍」則是鼎鼎大名的1888年委員會步槍，中國山寨品的名字就是「漢陽造」。
在一百年後的公知小資口中職業道德第一，愛藏油紙包的德國人實在是不知道自己在後世有如此忠心耿耿的擁躉，所以他們一直在把問題多多的88年步槍冠以「毛瑟步槍」之名來糊弄中國人。
其實，漢斯自己把88年步槍稱之為「猶太步槍（Juden flinte）」，這當然肯定不是什麼好稱呼。
不過就是這種德國人自己看不上的「猶太步槍」成了抗日戰爭結束之前，賽里斯人使用量最大的主戰武器。
「嚓！」
袁燕倏點燃了一支雪茄，悠悠地道：「而這只不過是第一批，拿來試試水而已。」
「山本君，這批貨物會在山東卸下來，到時候你們那邊會不會有問題？」
山本五十六呵呵一笑道：「袁君，放心吧。我的朋友都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我們的袁大師心說，你的朋友應該就是你的同班同學，親密好友，外加還是給你做媒的堀悌吉。
這位中佐現在是海軍省軍務局員兼海軍大學校教官，不過今年九月份就要跟著日本代表團參加華盛頓會議了。
「那就好。」他點點頭，隨口道，「幸好如今是你們占據了青島啊，不然我們這生意真還沒法做。」
八毛錢聞聽此言心中卻是一動，狀似無意地問道：「袁君，你對山東問題怎麼看？」
「山本君，我怎麼看重要嗎？」袁燕倏噴了一口青煙，似笑非笑地道，「我認為你們日本人幹了一件大蠢事，你們也不會就這麼把青島還給我們的啊。」
山本五十六猛地一低頭，誠懇地致歉道：「四姨媽三。是我唐突了。」
「山本君，不必如此。」我們的袁大師擺了擺手，沉吟了一下道，「既然我們都是合作夥伴了，那麼有些話還是說開的好，省的貴我兩方心裡有疙瘩，妨礙了將來的合作。」
他把玩著手中的雪茄道：「不過今天我說的話就是講給山本君你這個明白人聽的，出了這個門之後，我是不會認帳的。」
八毛錢聞言一愣道：「嗯……請袁君指教。」
袁燕倏拿起茶壺給他續了一杯紅茶，還幫他倒了半罐子白糖，這才開口問道：「山本君，你覺得眼前中國情勢是好還是壞啊？」
「阿諾……貴國的情勢恐怕不是很好吧。」山本五十六還是挺實事求是的。
「確實如此。但是……」
我們的袁大師要開始說「真心話」了：「我認為從歷史角度來說，這是正常的！」
「滿清既然失國，群雄自要紛起。這樣的治亂循環在中國發生了好多次了。亂它個幾十年自然有明主出世，重建邦國，混一天下，再造天朝。」
「嗨，其實貴國亦是如此啊。閣下想必是感同身受，我就不多說了。」
「不過這次不一樣的是，中國周邊是列強環伺，人人都想要咬下一塊肉來，貴國也是不甘人後啊。」
看到對方又要低頭，袁燕倏立馬抬起手阻止道：「山本君，你不用道歉。這也是正常的。弱肉強食本就是這世間之常理，夫復何言？」
「所以呢，這一次我國的那些群雄面對是三千年之大變局，以往的經驗和道理都沒有什麼用了。我那位本家就是不明白世易時移，以為復辟帝制就能讓天下人俯首帖耳，真是愚不可及，自取滅亡。至於如今檯面上的其他人……恐怕還趕不上我那位本家呢。」
「而且呢，這一次要比崖山、甲申更加兇險。因為這是我們第一次面對比我們文明程度更高的敵人。要這麼繼續亂個幾十年，恐怕是國將不國，再無華夏。」
他攤開手掌舉了起來道：「山本君，一邊是群雄，一邊是列強。你覺得我們中國人應該怎麼做？」
「阿諾……」八毛錢心中隱有所悟，試探著問道，「袁君你的意思是……」
「啪！」我們的袁大師用力地把兩隻手掌拍在了一起，發出了一聲巨響。
山本五十六明白，果然這和他想的一樣——合二為一。
所謂「合二為一」就是說，列強也能成為群雄的一員。
只聽這個「諸夏之人」十分嚴肅地用中文說道：「夷狄之有君，不如諸夏之亡也。」
當然啦，孔老二這句「名人名言」是有歧義的。可以理解為，有君的夷狄比不上無君的諸夏。也可以說，沒有仁義道德的有君還是夷狄，反之就算是無君也是諸夏。
他自然是採用了第二種意思。其實眼下的諸夏真的是無君，而且還被夷狄們吊打。
他指了指一身洋裝的自己道：「作為諸夏之人，我都已經斷髮左衽。哎，說起來有點不好意思，其實我們早就經歷過崖山和甲申了，這也沒有什麼。」
他再嘆了一口氣道：「作為諸夏之人，我還要跑到著萬里之外學習夷狄之理。」
他表情複雜地道：「作為諸夏之人，我現在也沒有諸夏之君可以效忠啊。」
「那麼我奉夷狄為君又有何不可呢？」
袁燕倏心中暗暗自得，幸虧老子在後世的網絡上見多了帶路黨啊，能把屈膝投敵說得如此的清新脫俗。
八毛錢心裏面怎麼想不知道，不過他臉上露出了讚賞之色，欣然點頭道：「此話有理。」
「山本君，所以現在的問題就是夷狄肯不肯為諸夏之君。」
袁大師豎起了五根手指道：「放眼全球，夷狄之中，美利堅雖為當世第一工業國，不過其國民天真爛漫得可以。只想關起門過自家的好日子，最多就是在美洲稱王稱霸，別無他求。」
他彎起了小拇指，繼續說道：「英吉利依然是當世第一大帝國，可是閣下這樣的有識之士應當知道日不落已現衰敗之相，保全門戶還來不及，哪裡還會想著要入主諸夏呢？」
「法蘭西和德意志就不用多說了。」他又把其他三根手指收了回去。
只剩下一根大拇指的袁燕倏看向山本五十六道：「我算來算去，也只有貴國這一家夷狄勘為諸夏之君了。」
「山本君，不是我當面奉承你這位日本人。不過以我看來，貴國民眾剛健樸質，貴國皇族開化更新。而像你這樣的精英更是積極進取，遠勝於我國那班糊裡糊塗的肉食者。」
「山本君，諸夏這樣的老大帝國正需要注入貴國如此的新鮮血液才能煥發第二春呢。」
袁燕倏心說，要不是為將來名聲考慮，老子就把《狼圖騰》給寫出來了。
二十一世紀初還有那麼多沙比相信這種胡說八道，那麼二十世紀初更會有人相信了。
說句真格的，把你們說成狼還有點抬舉，狼這種動物明利害知進退，該放手時便放手，該撤退時就撤退。
小日本只能說是有點小聰明卻無大智慧，只懂死咬不懂鬆口，一旦失敗就完全
縮頭認慫的王八罷了。
不過這頭王八運氣實在不錯，在諸夏衰敗期出了一幫子英傑，還真的成了一頭差點要死諸夏的大王八，連老子都不得不違心地噹噹王八蛋。
而他之所以在山本五十六的面前「真誠」地說出這番違心之言，正是為了要打消對方的疑慮。
不等八毛錢說話，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道：「可是我看來看去，貴國到目前為止都無人君之相啊。」
「像山東問題，真可謂見小利而忘義，何其不智。」
「我怕就怕貴國到時候幹大事而惜身，白白錯過成為諸夏之君的機會啊。」
山本五十六沉吟了一下道：「袁君，我國真有這樣的機會嗎？」
「有啊，怎麼會沒有呢？」袁大師奇怪地道，「沒有機會也要創造機會嗎。」
「其實你們和我合作不就是在創造機會？」
「只有把你們的合作者搞得多多的，把你們的反對者搞得少少的，這才有機會啊。」
八毛錢聞聽此言，不由得佩服地道：「嗯，袁君。這真是至理名言啊。」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說的。
「呵呵……」袁燕倏曼聲吟道，「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世人多愚昧，這些話說給我的同胞們聽，那就冒天下之大不韙了。所以山本君。話就說到這裡了。」
「還有一件事情，山本君，你也明白為了有的時候我們為了達成目的，不得不採取一些會被人誤解的行動？」
「阿諾……」山本五十六想了一想，點了點頭。
「如果，我說如果，我未來做出了一些表面上看對貴國不利的行動，我還是希望你別誤會。這個的行動肯定有利於貴我雙方。」
「袁君你的意思是……」
「山本君，到時候你就明白了。」
袁燕倏掐滅了雪茄，拿起了茶杯道：「山本君，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KAN PAI！」
「乾杯！」
……………………………………
今天先更四千字。晚上一章不一定來得及，請病友們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