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再出一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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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禹雖然不算佛門的暗子,卻是信佛,有他引薦,觀音、龍女與木吒順利的見了李治,陳萼隨侍一旁,見這三人,頓時眼神一縮。

  明擺著,這三人就是觀音、木吒與龍女所變,卻偏偏裝作不認識他。

  『難得送上門來,那可怪我拉你們出來吃一頓殺威棒了!』

  陳萼心裡有了定計,嘴角略微翹了翹。

  李治問道:「蕭相何事來秦?」

  蕭禹俯伏階前道:「臣出了東華門前,偶遇三僧,乃賣袈裟與錫杖者,臣思法師玄奘可著此服,故領僧人啟見。」

  「哦?」

  李治看過去,問道:「那袈裟與禪杖價值幾何?「

  觀音三人侍立階下,也不行禮,正要答話,陳萼已是喝道:「三僧見聖上為何不跪?」

  觀音翻了眼陳萼,淡淡道:「沙門不謁王者!」

  陳萼喝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何來不謁之說?」

  觀音眉心微擰,暗道此子還是不老實啊,但是陳萼說的沒錯,沙門不謁王者論早在幾百年前就被駁的體無完膚,僧侶見著皇帝依然要跪拜施禮,於是看了眼龍女。

  龍女哼道:「陳狀元,你可知我們是誰?」

  陳萼側身,向李治拱了拱手道:「陳某不管爾等是何人,但爾等可知聖上乃何人?」

  龍女道:「人間天子!」

  陳萼也哼道:「並不僅止於此,聖上乃是中天紫薇大帝在人間的親子,將來人間功行圓滿,紫薇天宮必有一席,而紫薇大帝乃是玉帝親弟,換句話說,天庭玉帝乃是聖上大伯,既便不論人間綱常,只敘神仙家譜,你說該不該拜?」

  誒?

  是啊!

  李治頓時精神一振!

  李世民在臨終之前自揭身份,李治是知道的,本來他被地府之事搞的心虛氣短,但是有了陳萼的提醒,立時壯了膽,自己將來也是要上天做神仙啊!

  不過李治在讚許的看了陳萼一眼之後,仍是大度的擺了擺手:「罷了罷了,三山五嶽,頗多奇人,朕也不是那種心胸狹隘之主,站著說話即可。」

  觀音原打算把袈裟與禪杖大大吹噓一番,震住大唐天子,可是被陳萼這麼一攪和,硬是讓李治和紫薇大帝及玉帝攀上了親戚,這兩件寶物還能收到奇效麼?

  再一想,李世民還在世的時候,陳萼就曾當堂山呼萬歲,把世人對皇帝的稱呼由陛下改為聖上,又放言皇帝是人間天子,地位僅次於玉帝,看來此子端是個佞臣啊!

  觀音沒了興趣,只是合什道:「此二寶,乃是如來佛祖托貧僧贈與有緣,今見陛下明德止善,敬我佛門,況又高僧有德有行,宣揚大法,自當奉上,貧僧願留下此物告回。」

  李治挽留不果,觀音三人留下寶物,暢然而去。

  出了皇宮,龍女不憤道:「菩薩,這陳萼還是與我佛門做對啊,若非他今日多嘴,那唐皇怕不是要對菩薩頂禮膜拜啦?可是結果呢,明顯態度淡了許多。」

  「哎~~」

  觀音嘆了口氣道:「那陳光蕊,倒也是個人物,若肯侍奉我佛如來,或能讓佛門大興,可惜不能為我所用。」

  這倒是真心話,神仙能掐會算,對人間的陰謀詭計向來是不屑的,可如今天機模糊,很多事情再也算不出來,就好象現代人開車去一個不熟悉的地域,突然沒了導航,怎麼辦?

  神仙就面臨這樣的尷尬處境。

  由此凸顯出了陳萼這類人物的作用,以人間的層層算計暫時彌補神仙的不足,換句話說,觀音需要一個謀士為她分析局面,出謀畫策,而陳萼在她眼裡詭計多端,謀劃精準,正是最合適的人選。

  木吒眼珠一轉,便道:「菩薩,這有何難,待得法會之時,菩薩顯出真形,那唐朝君臣必敬畏萬分,屆時菩薩表示收他為侍從,他再不願意,怕是唐皇都會逼他從命,難道他還敢抗命不從?

  再一退說,唐皇縱然或許態度曖昧,可是菩薩降了法旨,這得是多大的福緣,他哪有正當名份推拒,只要逼得他當眾應承,定下名份,他哪怕心有不甘,也只能為我佛辦事了。」

  「誒?惠岸這主意不錯!」

  龍女眼神一亮。

  觀音想想也是,你陳光蕊不是借李治的勢來壓我麼?那我就反過來壓你一次,不禁微笑著點了點頭。

  宮中!

  李治知道陳萼與小萼的關係很尷尬,讓陳萼退去之後,召見小萼,說道:「求證善事,有勞法師,無物酬謝,早間蕭相迎著二僧,願送異寶袈裟一件,九環錫杖一條。今特召法師領去受用。」

  小萼叩頭謝恩。

  李治突然起了惡趣味,在心裡幻想著陳萼剃了光頭,穿著袈裟的模樣,不禁笑道:「法師如不棄,可穿上與朕看看。」

  小萼於是將袈裟抖開,披在身上,手持錫杖,侍立階前。

  李治一看,這不與他想像中的陳萼一模一樣麼,頓時開懷大笑。

  群臣一看李治開心,也是紛紛稱讚喝彩。

  李治喜之不勝,即著小萼穿了袈裟,持了寶杖,又賜兩隊儀從,著多官送出朝門,教他上大街行道,往寺里去,就如中狀元誇官。

  小萼再拜謝恩,在那大街上,烈烈轟轟,搖搖擺擺。

  長安城裡,行商坐賈、公子王孫、墨客文人、大男小女,無不爭看誇獎,俱道:「好個法師,真是個活羅漢下降,活菩薩臨凡!」

  哪怕在夢幻泡影中自幼修持佛法,一顆佛心堅韌無比,小萼也是內心暗有得意。

  可這時,邊上又有人議論。

  「十八年前,這和尚他爹陳光蕊被太宗皇帝欽點為狀元,也是這般威風哪!」

  「哎,陳狀元慘哪,本該人生得意時,卻一朝被宵小暗算,含冤受辱十八年,既便死而復生,可髮妻已貞潔不保,獨子出家為僧,陳家怕是要絕後嘍!」

  「我要是這位高僧,就該還俗,盡孝於父母膝前!」

  「是啊,置父母於不顧,真是個狠心人吶,再看看人家陳狀元,對髮妻不嫌不棄,哪怕再無子嗣也不納妾,又盡孝於老母及岳父岳母膝前,好一個有情有義之士,都說龍生龍,鳳生鳳,可這倆父子咋就在品行上相差這麼大吶!」

  聽著這些話,小萼心裡莫名煩躁,那模模糊糊的父親面容莫名浮現在了眼前,那辭行前的叮囑也如昨日般清晰,可是自己明明自幼修持佛法,六根清淨,又怎麼會有這樣的情緒呢?

  而更讓他不安的是,某些不應該屬於他的記憶也斷斷續續的湧現出來。

  「天大地大,什麼最大?」

  「天大地大,果果最大!」

  「阿彌陀佛~~」

  小萼最終合什,頌起了經文。

  人群中,始終有幾雙眼睛在盯著他。

  「看到陳長老的神色變化沒?多半是那些話起了作用!」

  「哎,老爺也是煞費苦心啊,你們說,這佛門造的什麼孽啊,非得讓人父子離間,骨肉相離!」

  「算了,這些事情我們不懂,還是回去匯報吧,老爺聽了肯定高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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